几十年后,秦国发动并吞六国的战争。战势果然就按当年纵横家们的设想步步推进。秦昭王四十三年(前275年),白起率秦军下轵道,破轵关夺轵城,收降韩国野王(今河南沁阳)。切断“太行道”,在中原腹地打下一个楔子,隔绝韩国国都新郑通往上党(今晋东南地区)的交通,使韩、魏首尾不能相接,兵锋直逼赵国和齐国。上党守冯亭不愿投降,改投赵国,引发了著名的长平大战。随着赵国战败,秦国扫平了其统一进程中的最大障碍。
南北咽喉——太行陉
太行陉贯通上党和河内(春秋战国的南阳,秦汉改称河内),以后是洛阳太原间的交通要道。从秦汉至五代,如以洛阳为都,太行山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之脊”,太行陉的地位也就显得特别重要。北魏孝文帝迁洛是从太行陉南下;唐代盛极一时的五台山朝圣,中原地区的僧俗信众也是走太行陉北上的。
太行陉的另一个特色是“行路难”。曹操北越太行山攻打高干,走完太行陉后,写下《苦寒行》:“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因为山道狭窄,�0�2又崎岖蜿蜒,�0�2太行陉还有一个别称“羊肠阪”。今河南山西两省交界的碗子城附近,保存着一段几里长的古羊肠阪道。坚硬的山石上已被踩出了深深的马蹄窝,道路却依然崎岖不平,窒碍难行。西汉学者刘歆的《遂初赋》中有“驰太行之险峻兮,入天井之高关”的赞叹。因关南有天井泉三口,深不可测,取名天井关。
古道蜿蜒曲折,完全依山势地形而建;从洛阳到晋城,走太行陉古道,跋山涉水需数天。
山水华章——白陉
在太行八陉中,白陉是个特例。因为历史上,白陉既不是控扼之要,也非出入之冲,而是以绝美的山水华章和独特的人文气质而为人景仰。白陉以白鹿山得名。据《水经注》记载,白鹿山山峰高峻,山势重重叠叠;山谷深邃,视不见底。山间有飞瀑流泉,悬河从陡峭的山崖上跌落,万马奔腾,声震山谷。白鹿山的南峰北岭,有隐居修道的高人;东岩西谷,散布寺庙和佛塔。
白陉美景依旧,到处是奇峰秀谷,仍是太行山脉中最为雄奇秀美的一段。对于仁山智水的古人来说,这里不仅是诗情画意的源泉,也是躲避尘世困扰的桃花源。嵇康就是曾在白陉归隐的名士。在白鹿山东南25里外山阳县附近还有嵇康故居,
菩提西来——滏口陉
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北六十里外,滏阳河蜿蜒东流;神麇山、滏山夹河而峙,形成一道山口,是为滏口。滏口陉因滏口而得名。进入滏口,一路翻山越岭,大约300里即是壶关(今山西黎城东阳关附近)。滏口自古就是邺城门户,滏口陉又是晋阳(今山西太原)至邺城的交通要冲。
秦汉遗迹——井陉
太行八陉中,井陉得名很早。《吕氏春秋》总结天下最重要的九处山隘,所谓“天下九塞”,井陉就是其中之一。按顾祖禹考证,井陉在今河北鹿泉土门关附近。那里地势“四面高平,中下如井”,称为井陉。土门关又称井陉关,或井陉口。
井陉道连接山西高原和华北平原,有着重要的军事战略价值。
八陉中,南三陉随着洛阳的衰落、邺城的消亡,重要性减弱。而中国经济中心东移后,北三陉的重要性越发显现。只有井陉,自先秦直到近代,一直受到重视。
雄关固堡——北三陉
太行山的北部自古就是中原民族和北方游牧民族的分界。燕云十六州分布在北太行两侧,失去对其控制权,就失去了太行山的天然屏障,中原地区门户洞开。北宋的灭亡就是其最为直接的历史后果。太行八陉中的北三陉就在燕云十六州内,是连接中原和塞外草原的交通要道。
北三陉中位置最北的军都陉,陉道是太行八陉中最短的。从南口经居庸关到北口,只有短短四十多里,地形却极为险峻。军都陉是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的地理分界线。北齐天保七年(556年),皇帝高洋为防守来自北方的入侵,从幽州的下口起,向西筑长城九百里,或许就是居庸关一带长城的肇始。今天大名鼎鼎的八达岭长城,实际上是防卫军都陉北口的一段工事。出了八达岭“北门锁钥”的关门,军都陉连接着通往塞外的通道。
飞狐陉得名于古飞狐关。飞狐道屡见于史籍中。飞狐道由蒙古草原进入中原,大概从今天河北省蔚县北口,穿过四十里峪,翻越黑石岭,到达涞源城。其中四十里峪的山形最为险要。明代杨嗣昌形容它“山则如两翼分张,皆北向,而色紫黯如古铁,形竖削如指掌”。今天在黑石岭上,还有明代正德三年(1508年)所建的黑石岭堡的遗迹。那里也许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飞狐关的旧址。
蒲阴陉得名于蒲阴城,其故址在今天河北满城南面。南北朝时,鲜卑统一中国北方,定都塞外平城。北魏就是通过北三陉来控制华北平原,得到物资供应。盘据中原的金朝被北方草原的蒙古人消灭。蒙古久攻军都陉的居庸关不下,便绕道飞狐陉,突破紫荆关,一举占领金中都。明朝定都北京,北三陉更加重要。朝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沿太行山修建内、外长城、关隘和堡垒。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居庸关、紫荆关和倒马关。这三大雄关并称长城内三关。在长城和内三关周边,明朝还修建了大大小小数百座城、关、堡等军事设施,很多至今仍矗立在太行山的长城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