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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一年(206年)正月,曹操亲率大军征讨高干。世子曹丕奉命留守邺城,这是作为父亲的曹操对儿子曹丕的一次大考。河北刚刚平定,曹氏初来乍到,势力尚未稳固。这时大军远出,难保袁氏旧部不生事端。河北地方千里,庶务繁多,千头万绪,不啻一国,治理难度很大,曹丕深知其父用心之良苦,丝毫不敢怠慢。

曹操率军进入太行山。群山连绵,沟壑纵横,雄踞于华北平原与山西高原之间,地势险峻的太行山,给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闻名天下的太行八陉,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关要隘。曹操率军走的就是太行八陉中的滏口陉。

滏口陉在今河北邯郸的石鼓山中,是滏阳河在山中形成的一条天然峡谷。曹军通过滏口陉,进入幽深狭长的滏口古道。一边是险峻的石鼓山,一边是蜿蜒的滏阳河,曹军便行进在狭窄的山道间,滏口陉的险峻难行,令曹操难以忘怀,诗意大发,就在行军途中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苦寒行》:“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

二月,曹操大军与乐进、李典军会师壶关(山西长治北),将壶关重重包围。

曹操对高干的叛乱痛恨至极,传下军令:破关之后,将关内守军全部活埋,一个不留。壶关守军听说后,更无退路,因而抵抗的尤为顽强,曹军猛攻一月也未能攻下壶关。大将曹仁对曹操说:“围城必留活路,以瓦解敌人斗志,现在您公开说要活埋他们,这些人就是想投降也不敢,为了活命必定拼死守城,壶关城池坚固,城内粮草充足,强攻必然损伤士卒,围困又耗费时间,大军顿兵坚城之下跟一群亡命之徒死战对我军不利,不如收回前命,派人招降才是上计。”曹操听从了曹仁的劝告,派人入城劝降。

壶关守军承受不住曹军的强大攻势,加上优惠的投降政策终于开关投降。

壶关失守,并州大门敞开。曹军长驱直入,兵锋直指晋阳。高干见大事不妙,亲自跑到南匈奴单于所在的平阳求救,单于挛鞮呼厨泉不傻,才不愿为了高干而得罪曹操。任凭高干苦苦哀求,单于就是不肯出兵。高幹没办法只好抛弃部队带着少数随从向南逃亡,打算投奔荆州刘表。但高干的逃亡之旅到了上洛(陕西商州)就结束了。他被当地都尉王琰捕获,随即被斩首。并州叛乱平息。

梁习的策略

并州直到这时才真正归入曹操治下,辛辛苦苦得到的并州,自然要交给心腹人镇守。陈郡(河南淮阳)人梁习被曹操选中,成为首任并州刺史。

梁习(?-230年),字子虞,豫州陈郡柘人。曹操任司空后,梁习被任命为漳县县长。之后,梁习历任乘氏、海西、下邳县令,每到一处都颇有政绩,渐渐有了名气,因为在地方上表现出色,梁习被征调到朝廷担任西曹令史。

曹操新平并州,急需一位政务能力强的人替他治理战后的并州,梁习因名声在外,曹操对他早有耳闻,知道梁习善于理政,是位不可多得的循吏,因而被曹操看中,拜为并州刺史,即刻走马上任。

梁习到并州虽不像杜畿去河东那般凶险,但也好不到哪去。此时的并州连年战乱饥荒,十室九空,并州又处于帝国的北方边界,北面就是以擅长骑射闻名的马背民族鲜卑、乌桓等游牧部族。这些游牧骑兵时常前来骚扰抢掠。中原大乱后,鲜卑骑兵更是变本加厉,边境烽火不息,甚至大白天都要关闭城门。

很多中原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北上逃到草原,投奔匈奴、鲜卑,让一向为人手不够而发愁的单于眉开眼笑,令游牧部落实力大增。嚣张的鲜卑骑兵,这时更不把中原军队放在眼里,在边郡肆无忌惮的杀掠,并州百姓苦不堪言。

并州的危局不止因外患,还有内乱。一些地方豪族趁机招兵买马壮大势力,割据一方,占据县城,或聚众屯堡,寻机四处抢掠,甚至有人与塞外鲜卑勾结,祸害一方,并州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几无宁日。

梁习到任后,先与地方豪族大姓接洽,宣达朝廷政令。这些都是场面文章,在稳住地头蛇后,梁习又将当地一些不安分的宗族首领招进自己的刺史府,给个闲差,美其名曰重用贤才,实际上是把这些人集中到一起方便看管。

还有一些豪强被直接送到朝廷所在地许县。名义也是征召地方贤士入朝为官。此举的目的是让跋扈的地方豪强远离巢穴,这是不动刀兵削弱梁习先是以维护地方治安为名,征发各地豪族控制下的青壮年劳力,每次曹操大军征伐,梁习就把这些人作为补充兵源送到军中,如此一来朝廷的军队有了后备兵源更加强大,而地方势力却被一再削弱,此招否底抽薪,使尾大不掉的地方豪强就此失去与中央抗衡的资本。

首领封“官”,青壮年当兵。地方豪强犹如被剪去爪牙的猛虎,只能乖乖服从朝廷。

梁习对付地方豪强的看似温和却十分高明的手段,用现代语言即是温水煮青蛙,在当时朝廷(曹操)实力尚不强,军阀林立的时期,是对付热衷割据自立的地方豪强十分明智的策略。以不流血的方式,用最小的代价,取得利益的最大化,这也是文臣的厉害之处,而对国家的贡献丝毫不亚于那些冲锋陷阵、攻城拔寨的武将。

温水煮青蛙是个非常有名的实验,相信很多人都听过,青蛙是很机敏的,如果把青蛙放进煮开的沸水里,青蛙出于逃生的本能马上会做出反应,跳出去逃命。但如果把青蛙放进冷水里,在它觉察不出危险的情况下,用小火慢慢加热,使水温逐渐升高,令其觉察不出温度的变化,等青蛙觉察出危险时,身体早就因为过分安逸放松警惕而丧失逃生良机,再也跳不出来,只能被煮成汤了。

虽然梁习生活的那个年代不可能知道这个实验,但他却用自己的实践在一千多年前便领悟了其中的真谛,不能不佩服,古人真是太聪明了。

待地方豪强逐步失去反抗的能力,梁习又开始实施新的计划,送这些豪强的眷属去曹操的大本营邺城。鉴于中原战乱频发,治安状况严重恶化,出于“保护”豪强家属的需要,朝廷特别关心这些家属的安全,既然豪族的首领们已经为朝廷“效力”,那么朝廷自然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家属,这也是最温暖的人性化关怀,虽然那时候没这个词,但大意如此。

虽然很多在朝廷做官的地方豪强不想给朝廷添麻烦,但“盛情难却”,毕竟自己已是朝廷的人,对朝廷的“关怀”也只好接受。就这样前后有几万家属被送到邺城。这些人的到来充实了邺城的人口,也带来了劳动力跟兵员,同时有这些人在,曹操就不用担心一贯于当墙头草的地方实力派反水背叛,可谓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到这时,曹操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曹操踏实了,梁习也很高兴,但有人不高兴了,一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的豪强,对这种受人摆布的日子很抵触。谁都清楚,所谓送家属到邺城,名为保护,实则就是人质,一旦把家属送到邺城,以后再想叛乱就难了,毕竟家属被扣着,造反也要考虑成本。

多数人选择了服从,但林子大了就难保不出异类,还是有一些抗命不服的。不听,那就只能动武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梁习亲自带兵征讨,斩首数千颗首级,在那些血淋淋的人头面前,剩下的人被迫选择了服从,投降的前后有数万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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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正史——汉、魏、吴(最真实的三国)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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