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战败后,刘询等人相继在漯阴起兵反叛袁谭,这时袁谭的青州别驾王脩率部来救袁谭,袁谭深感世态炎凉,没想到这时会有人来救自己,对王脩说:“助我成大事者惟有王别驾!”面对众叛亲离的惨境,袁谭不无感伤地对王脩说:“如今整个青州都背叛了我,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王脩在旁劝慰:“东莱太守管统虽远在海边,此人素来忠心,不管别人如何,他是不会背叛您的。”
十几天后,管统果然抛弃妻子冲破重重险阻来投袁谭。袁谭深受感动,当即任命管统为乐安太守。
及时雨王脩
说到忠诚,王脩其实还忘了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王脩一生三易其主,先后辅佐孔融、袁谭、曹操,但这三位君主却都把他视为心腹,忠臣的楷模,王脩也以自己的忠诚声名远播。吕布也先后投靠丁原、董卓却被骂做三姓家奴,王脩的美名并非旁人吹捧,而是他以实际行动做到了身为人臣的职责和本分。
王脩,这个三易其主却被历代君主视作忠臣的人有着传奇般的人生。
王脩,字叔治,青州北海郡营陵人。王家是青州豪族,但王脩本人的童年却可以用悲苦来形容。王脩七岁死了母亲,二十岁时赴荆州南阳游学,在主人张奉家住,不巧,主人家全家染病,无人照料,王脩一人主动照顾起这一家人,不辞劳苦,直至主人家痊愈才告辞离去。
回到北海后,北海太守孔融早听说王脩的大名,加上王家也是本地大族,孔融喜好结交豪杰,又可结好王氏,于是任命王脩做自己的主簿,不久又外任高密县令。
高密也有豪强,高密孙氏就是高密第一大族,向来横行乡里,不把王法当回事。打家劫舍的毛贼只要躲进孙家,县里的衙役就不敢去搜捕,久而久之,孙家就成了藏污纳垢的大贼窝。一直以来,历届县令对此毫无办法、无可奈何,但王脩来了之后,决心抄了这个大贼窝为地方除害。
王脩亲自带兵将孙家大宅团团包围,孙家人对此满不在意,类似的场面他们见多了,每次还不都是虎头蛇尾,王脩又能弄出什么花样。孙氏聚集家中恶奴及收容的各色毛贼草寇公然拒捕,在院墙上进行抵抗,县中小吏、差役素来畏惧孙家的势力,不敢上前,王脩下令:“有畏缩不前者,视为同谋、严惩不贷。”众人无奈,在王脩的督战下强行攻墙。孙家一看王脩来真的,态度马上就软了,立即求饶,并乖乖交出了窝藏的盗贼。
从此,地方豪强只要听说王脩的大名,就心惊胆战,嚣张的态度也有所收敛。原来他们也怕横的,之前的嚣张跋扈,只是因为未遇到狠角色。
一次,北海郡发生叛乱,叛军聚众围攻太守孔融孔北海,王脩听说孔融有危险,连夜带兵增援。叛乱刚发生时,孔融就对身边的部下说:“能冒着危难赶来救我的只有王叔治。”话音未落,王脩便率兵赶到。这可真是说王脩、王脩到。其速度堪比曹操,说曹操、曹操到。至于说到救人急难,王脩好似梁山好汉及时雨宋江宋公明,王脩可算作三国版的及时雨。
之后,王脩又做了孔融的功曹,这时,北海郡下属胶东县盗贼猖獗,地方上应付不了,王脩被孔融派往胶东平乱。胶东大族公沙氏兄弟仗着家族势力,私自招兵买马、修壕建堡,不把孔融放在眼里。
王脩这次更狠,根本不带衙役,只带了几个随从只身闯营,将公沙氏兄弟当众就地正法,就在你的地盘杀你,就是这么彪悍!众人无不慑服,霸气外露的王脩彻底镇住了骄横难治的地头蛇,胶东从此太平。
后孔融多次遇险,每次都是王脩第一时间赶到保驾,化险为夷。要是没有王脩,孔文举的脑袋早被人拿去领赏了。
袁谭占据青州,王脩依然如故,也向对孔融那样追随袁谭。王脩在青州先做治中从事,后任袁谭的青州别驾,看王脩的经历,就知道这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再说袁谭打了败仗,回到南皮重整兵马,还要去跟袁尚拼命。王脩不得不上来解劝:“兄弟好比左右手,跟人打架却自断右手,然后说我必胜,这可能吗!兄弟都不亲近,不信任,天下还有谁可亲近,可信任!小人进谗言挑拨将军兄弟反目是另有图谋,这些人的话万不可听。请将军将搬弄是非的小人斩首,与袁尚将军齐心协力共御外敌方为上策。”
但袁谭此刻一心要与袁尚决胜负,根本听不进逆耳之言。
八月,曹操大军南下,袁尚以为曹操要打刘表,他也想趁机解决自己的大哥,赶在曹操来攻之前扫平袁谭夺取青州,然后再与曹操决战。
谁知,大哥袁谭也是这么想的(真是亲兄弟,想法都一样),袁谭也想先平袁尚独占河北,再考虑与曹操交兵,兄弟俩不谋而合,大敌当前却仍念念不忘解决手足弟兄,不知袁绍魂而有灵会作何感想。
且说袁谭在南皮积极备战,随时准备打出去找袁尚算账,但还没等袁谭动手,他的“好兄弟”袁尚动作比他更快。一天,袁谭还在梦中相会周公,就被部下叫醒,等他睡眼惺忪来到城上向下一看,才发现袁尚已经带兵打上门来。
说起来,袁谭这位兄弟比他还急,这下袁谭连出门的路费都省了。真是亲兄弟,连想法都一样。袁谭也不用去找袁尚了,人家主动送上门,那还客气什么,开打。
继邺城火拼之后,这对兄弟又在南皮大打出手。双方都拼尽全力要置对方于死地,战斗的激烈程度堪比之前的黎阳之战。
大战的结果,袁谭再次被打败,被迫放弃南皮城,退守平原郡。得胜后的袁尚不依不饶兜着屁股猛追,带兵围住平原日夜攻城。
袁谭困守平原,情势危急,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派手下谋士辛评的弟弟辛毗去向曹操求救。
兄弟同室操戈手足相残本就很悲剧,袁谭竟然去向自己的仇人曹操求救。袁绍泉下有知怕也会气得七窍冒烟。
袁谭不知当他派出辛毗的那一刻,他就走上了不归路。他所求救的曹操不可靠,他派去求救的辛毗更不可靠。辛毗见袁家兄弟内战不止,早就想另投明主,袁谭派他去,正合他意,辛毗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投靠曹操。
辛毗(?-235年),字佐治,豫州颍川郡阳翟人。早年,身为颍川名士的辛评、辛毗兄弟投靠同为名门出身的袁绍,为袁绍出谋划策。但官渡战后,袁氏衰败,辛毗早就有心归曹,辛毗后来为曹操吞并四州立下大功,这个吃里扒外的内奸此后青云直上,魏国建国,辛毗也跻身开国功臣之列。
荆州刘表听说盟兄袁绍的两个儿子骨肉相残,内战不休。也写信苦劝,但袁谭、袁尚对待善意的规劝上态度倒是很一致——置之不理。
辛毗到了汝南西平,见到曹操,转达了袁谭求救之意。曹操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让部下们先发表意见。曹操很高明,自己先不说而让部下们畅所欲言,自己当裁判,这才是高手,如果开头就表明态度,基调一定,部下势必随声附和者多,那就别想听到真正有价值的意见,以后再想反悔也难,这样做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回旋余地,也是领袖惯用的招数。
曹操手下群臣不少人认为袁氏兄弟屡遭打击,此刻又自相残杀,已经构不成威胁而荆州刘表势力很强,应先打刘表。会上众人的意见呈一边倒的趋势,大都主张先攻刘表。
军师荀攸见此情形,不得不说话了,荀攸说:“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正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时,而刘景升拥兵十万据有荆州,不趁此时开疆拓土反而贪图安乐不知进取,其平庸无能可知,如此胸无大志之人,只图自保,非有征伐之志,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