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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六十八、反攻长安(2)

当河北的王武俊和李抱真把朱滔打回幽州的同时,关中的唐军也发起了对朱泚的最后一击。

五月二十日(《旧唐书�9�8李晟传》称五月三日),李晟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公开宣布即将收复长安,接着,他率领大军来到长安通化门外,耀武扬威一番后,再扬长而去,朱泚守军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战。

第二天一早,李晟集合众将,询问大家下一步从哪个方向入手攻城,众将纷纷建议:“先攻克外城,占领坊市之后,再向北进攻扫清宫室。”李晟说道:“如果先夺取坊市,街巷狭窄,加上住着居民,如果敌人埋下伏兵进行巷战,百姓又惊扰不安,这对我们十分不利。如今,敌人在皇家园林内聚集了重兵,如果我们从皇家园林以北发起进攻,直捣敌人的腹心,敌人一定会溃败,如此一来,皇宫不会受到破坏,坊市也不会受到骚扰,这是上策。”众将纷纷表示同意,于是,李晟给浑瑊和镇国节度使骆元光、商州节度使尚可孤送去书信,约定一起在长安城下会师。

五月二十五日夜,李晟率军从东渭桥推进到长安光泰门外的米仓村(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北),进逼京城。李晟登上高岗,指挥部队构筑工事,不一会儿,叛军就从城中杀出,叛军猛将张廷芝和李希倩(已称帝的李希烈的弟弟)逼近唐军营栅寻战。李晟对众将说道:“我正担心敌人拒不出战,如今他们竟然冒死前来,这是上天在帮助我啊!”当即命令副元帅兵马使吴诜、康英俊、史万顷、孟涉等将纵兵杀出。当时,华州的军队在北面,势单力薄,叛军集中兵力向那里发起猛攻。李晟派遣部将李演、孟华率领精锐士兵赶往救援。李晟的中军摇旗呐喊,喊杀声震天动地,李演奋力死战,大破叛军。叛军败退,李演率部乘胜追杀,闯入光泰门内,再次与叛军交手,又将敌人击败,只杀得死尸遍地,血流成河,叛军残兵败将退入白华门内,深夜,叛军军中传来阵阵痛哭之声。

五月二十七日,李晟再次出兵,众将请求等到浑瑊的西路军赶到之后再左右夹攻。李晟说:“敌人既然已经惨败,应当乘胜将其消灭,如果再等些时日,他们做好了准备,对我们就不利了。如果等西路军赶到,恐怕会失去战机。”叛军再次出战,唐军又战胜了。骆元光在浐水以西也击败了叛军。

五月二十八日,李晟召集骆元光、尚可孤、兵马使吴诜、王佖、都虞候邢君牙、李演、史万顷、神策军将领孟涉、康英俊、华州将郭审金、权文成、商州将彭元俊等人,誓师完毕后,将军队排列在光泰门外,而后命令王佖、李演率领骑兵,史万顷率领步兵直抵皇家园林外面的神麚村。李晟提前已经派人趁夜把园林外墙挖开一个二百多步的口子,但等李演等人来到时,敌人已经用木头栅栏堵上了缺口,并从栅栏内朝唐军射箭,唐军攻势受阻。李晟见状,不禁大怒,呵斥众将道:“岂能如此放纵敌人,我将先斩杀了你们!”史万顷害怕被杀,率领士兵们冒着叛军的箭雨,冲到栅栏外面,拔掉栅栏,强行冲杀了进去,王佖、李演率领骑兵随后杀入,敌人大败,当即四散奔逃,生擒敌将段诚谏,各路大军随后进入苑内,喊杀声震动天地。

姚令言、张廷芝和李希倩等人仍然负隅顽抗,李晟命令决胜军使唐朝臣、兵马使赵光诜、杨万荣、孟日华等将率领步骑,齐头并进,敌军刚刚列好阵势,就被唐军杀败,接连交手了十余回合,叛军屡战屡败,唐军乘胜一直追杀到白华门外。突然,有数千叛军骑兵从唐军背后杀出,李晟赶忙率领数百骑兵掉头迎战,李晟身边的亲信高呼:“宰相大人亲自杀来了!”叛军闻言,大惊失色,纷纷溃逃,唐军又斩杀了无数敌人。当初,朱泚派遣部将张光晟率领五千人马驻扎在九曲,距离东渭桥十余里,张光晟暗中与李晟联络,此时,朱泚手下尚有近万人,张光晟劝说朱泚逃出长安,朱泚遂命令姚令言等人率众西逃。张光晟把朱泚送出后,就率众投降了李晟。李晟派遣兵马使田子奇率领骑兵追赶朱泚。

李晟率军进驻含元殿前,自己则下榻在右金吾卫衙门,传令各军:“李晟我不懂军事,上依靠皇上的谋略,下依靠将士们同心协力,幸而歼灭了叛党,肃清了宫阙,这都是你们努力的结果。长安百姓长期落入敌手,如果稍稍受到惊扰,则不符合我们出师‘吊民伐罪’的本意。李晟与你们大家都有家眷,已离别数年之久,如今已经成功了,与家人见面的时刻即将到来,五日之内不得擅自与家人通信,违抗命令的斩!”命令京兆尹李齐运、代理长安县令陈元众、代理万年县令韦上伋通告百姓,不得惊慌,军队将秋毫无犯。有一个尚可孤的士兵擅自夺取了叛党的马匹,李晟的大将高明曜抢了一名叛军的女妓,司马伷取了叛军两匹战马,李晟当即下令将他们斩杀,军中将士无人敢流露出一丝不满。长安百姓无不心怀喜悦,长安城内住得稍远一点的百姓过了一夜才知道官军已经入城的消息。当天,浑瑊、戴休颜和韩游瓌等军也攻克了咸阳,击败三千叛军,听说朱泚率领叛军西逃,浑瑊分兵把守各个要道,截杀朱泚。

五月二十九日,李晟命令孟华率部驻扎在白华门,尚可孤驻扎在望仙门,骆元光驻扎在章敬寺,李晟自己则率领三千人马驻扎在安国寺,以镇守京城。当天,李晟下令将叛党李希倩、敬釭、彭偃等八人在长安街市上公开处决,斩首示众。六月四日,李晟命掌书记于公异撰写的公开告捷文书送到了德宗的手上,文书上称:“臣已经肃清了宫阙,拜谒了皇家陵园,钟架依旧,宗庙如故。”德宗看后,流下眼泪,群臣也都纷纷落泪,并向德宗道贺,山呼万岁,盛赞李晟说:“李晟忠诚地执行了陛下的指示,扫除了凶顽,古往今来,收复京师、立下大功的将帅也是有的,至于像李晟这样能够做到不惊动宗庙,不改变集市,令长安百姓不识干戈,安然无恙,三代以来是从未有过的啊!”德宗说道:“上天生下李晟此人,是为了社稷万民,不是为了朕一人啊!”李晟驻军东渭桥时,火星出现在岁星旁边,过了很久才退去,幕僚们都纷纷道贺,称:“火星离开岁星,这是皇家之福啊!应该速速进兵。”李晟却不以为然,回答:“天子尚且住在野外,身为臣子的只知道与敌人死战而已,至于天象神秘难测,谁能知道呢?”等到攻克长安后,李晟才对大家说:“过去并非不相信你们的话,我听说五大行星出没无常,万一火星再出现在岁星旁边的话,我军就会不战自溃了!”众人纷纷道歉:“我们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一点。”此后,李晟又下令斩杀了叛臣李忠臣、张光晟、蒋镇、乔琳、洪经纶、崔宣等人,又上表列出能够守住臣节的程镇之、刘迺、蒋沇、赵晔、薛岌等人。李晟原本爱惜张光晟之才,加之他又投诚,本想饶了他一命,宴会时也让他参加,一次,华州节度使骆元光见了,骂道:“我不与反贼坐在一起吃饭!”当即拂袖而去,后来,德宗下诏称张光晟的所为不可原谅,李晟只好将其诛杀。乔琳当时已经七十多了,李晟心生恻隐,上表请求饶他一命,但德宗认为此人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又听说他在敌人那里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决不可饶,遂命令杀了。乔琳临刑前叹息说:“我乔琳七月七日出生,又以此日死,这难道不是天命吗!”朱泚失败后,李忠臣逃往樊川别墅,后被李晟将其父子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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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6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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