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朱滔南下

当李希烈围攻宁陵之际，朱滔也率军南下，相继进入了王武俊、田悦的地盘。

王武俊和田悦早已归顺了朝廷，二人也已定下了调虎离山之计，引诱朱滔南下的目的就是便于王武俊、李抱真消灭他，因此，王武俊和田悦表面上对朱滔还是非常恭敬，对朱滔的军队供应颇丰，兴元元年一月五日，朱滔的大军进抵永济（今河北省馆陶县北），朱滔派遣王郅面见田悦，约定一定渡河南下。直到这时，田悦才对王郅说：“我非常愿意随从五哥一起南下，昨天将要出师，将士们却不肯我出营，他们说：‘我们的军队刚刚被打败过，并且，我们打仗也已打了一年多了，粮食储备也已枯竭。如今，将士们又冻又饿，为何又要率领全军出征？大王每天安抚尚且难以令将士们安定，如果丢下城池南去，早上离城，晚上就要发生兵变了。’我田悦不敢心怀二心，可无奈将士们不从。我已经命令孟祐率领五千步骑，追随五哥效鞍马之劳。”并派遣司礼侍郎裴抗等人来到朱滔的军营道歉。朱滔听后，勃然大怒，说道：“田悦逆贼，昔日身陷重围，命悬一线，使我背叛天子，舍弃亲哥，发兵日夜兼程来救，万幸得以复存。答应把贝州给我，我推辞不要；尊我为天子，我推辞不受。如今却忘恩负义，误导我远来，又花言巧语拒不出兵！”当即命令马寔进攻宗城（今河北省威县）、经城（今河北省南宫县南），解除后顾之忧；又命令杨荣国进攻冠氏（今山东省冠县），全都攻下了。又放纵回纥军队劫掠馆陶驿马站的帷帐、器皿、车辆、耕牛而去。十日，朱滔送裴抗等人返还魏州，分兵防守平恩（今河北省曲周县东南）、永济。田悦闭城固守。

接着，朱滔命令马寔率领五千步骑驻扎在冠氏，以监视魏州的田悦，而他自己则亲自率领大军朝东北杀来，包围了贝州（今河北省清河县），决水灌城，田悦的贝州刺史邢曹俊固守。朱滔放纵范阳军队和回纥军队大肆劫掠各县，又相继攻克了武城（今山东省武城县），打通与德州（今山东省陵县）和棣州（今山东省惠民县）的通道，令其运送军粮。

一月十九日，德宗晋升王武俊为恒州、冀州、深州、赵州节度使；次日，加授李抱真、张孝忠为同平章事；二十四，加授田悦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又以山南东道行军司马樊泽为本道节度使，前深州、赵州观察使康日知为同州刺史、奉诚军节度使，曹州刺史李纳为郓州刺史、平卢节度使。吐蕃宰相尚结赞答应出兵帮助唐朝收复京城，二十八日，德宗派遣秘书监崔汉衡出使吐蕃。二十九日，德宗下令在禁卫军六军中设置统军，品级为从三品，以尊崇功臣。二月七日，德宗下诏追赠段秀实为太尉，谥号忠烈；当时贾隐林也去世了，又追赠他为尚书左仆射，以表彰他能直言敢谏。

田悦也不想束手就擒，他也屡屡出兵，但均被朱滔军击败，军队死伤累累，士气非常低落。德宗派遣给事中孔巢父为魏博宣慰使，来到魏州。孔巢父能言善辩，博古通今，他来到魏州以后，对田悦的将士们陈述顺逆祸福，田悦及其将士听了，都非常高兴。田承嗣的儿子、魏博兵马使田绪凶狠奸诈，屡屡犯错，田悦不忍杀他，曾将他杖打以后囚禁了起来，因此，田绪一直对他这个堂兄怀恨在心。等到田悦归顺朝廷以后，内外就解除了警戒。三月一日，田悦与孔巢父饮宴，田绪当着弟弟、侄儿口出怨言，侄儿制止，田绪大怒，一刀将其侄儿砍死了，其侄死后，田绪不禁后悔起来，说道：“仆射肯定会杀了我！”当晚，田悦喝醉了，返回住所。田绪与亲信数十人偷偷挖开后墙，进入田悦府邸，杀了田悦及其母亲、妻子等十余人，又率领左右持刀站在中门夹道。黎明时分，田绪以田悦的名义召见行军司马扈崿、判官许士则、都虞候蒋济议事。田悦的府邸院落深邃，外面不知道内情，许士则和蒋济先到，被田绪召入，乱刀杀死。田绪担心天明之后事情败露，遂走出中门，正巧遇见田悦的心腹将领刘忠信正在布置岗哨，田绪突然大喊道：“刘忠信与扈崿谋反，昨夜已经刺杀了仆射！”众人听了，大惊失色，一片哗然。刘忠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举刀砍死。扈崿到来后，行至大门，劝说乱哄哄的将士们，有三分之一的人安定下来，表示服从。田绪见状大惊，登上城墙，对着众人大喊道：“我田绪是先相公的儿子，你们都受先相公的恩德，如果能拥立我田绪，兵马使赏钱两千，大将一千，下到普通士兵，每人赏钱一百，我承诺搜刮公私财物，五日内交清！”于是，贪图财物的将士们又回头杀死了扈崿，归顺了田绪，这场政变最终以田绪的胜利而告终，田绪报告孔巢父，孔巢父命令田绪暂时统帅军府。过了几天，人们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虽然后悔、愤怒，但田绪的地位已经稳固，已无可奈何了。田绪又杀了田悦的亲信薛有伦等二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