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五、围攻奉天（3）

如今，关中已经有七、八股援军：1、邠州杜希全等部；2、东渭桥李晟部；3、中渭桥王权部；4、蒲城李怀光部；5、蓝田尚可孤部；6、陇州韦皋部；7、潼关骆元光部等等。

骆元光，本姓安，是安息（今伊朗）人。从小被宦官骆奉先收为养子，改名骆元光。他是个美髯公，有勇有谋，后任太子詹事，李怀让担任同华节度使时，举荐骆元光担任副使。骆元光镇守潼关十年，深得将士之心。朱泚称帝后，即派遣部将何望之偷袭华州，华州刺史董晋弃城逃走；何望之拿下华州之后，将要以此为据点，切断关东通往关中的道路。骆元光率领潼关守军径直赶到华州，又夺回了华州，把何望之赶回了长安。骆元光遂驻军华州，招募士兵，数日之间就招募了上万人马，士气大振。朱泚屡屡派兵前来进攻，但均被骆元光击退，叛军无法东进。德宗提拔骆元光为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率领两千人马进驻昭应（今陕西省临潼区）。

朱泚的叛军仅仅盘踞在长安而已，援军的侦查骑兵时常会突进到长安以东的望春楼下。驻守长安的李忠臣等人屡屡出兵，但均被唐军击败，只好向奉天的朱泚求救，而朱泚从奉天郊区抽调的援军，又害怕白天行军被民间义军截击，只能昼伏夜行，赶赴长安。朱泚非常担心后方长安的安全，在他看来，只有拼尽全力迅速攻克奉天，抓获或者杀死德宗，唐军各路援军群龙无首，很快就会瓦解，因此，他加紧了对奉天城的进攻，奉天保卫战也进入最为艰难的阶段。朱泚命令法坚和尚制造云梯，宽高各数丈，用熟牛皮包裹，下面安装巨大的轮子，上面则可以容纳五百名壮士，城内见到后，都非常害怕。德宗向群臣询问对策，浑瑊和侯仲庄建议道：“臣见云梯非常笨重，笨重的话就容易陷入土中，臣建议在云梯经过的地下开挖地道，在地道内储存干柴、火种以应对。”神武军使韩澄信心十足地回答：“云梯不过是雕虫小技，陛下不必多虑，臣请对付它。”他判断敌人的进攻方向是城的东北角，就提前在那里清理出三十步开外的空地，堆积了大量膏油、松脂、木柴。十一月十四日，朱泚率军鼓噪着朝南城发起了进攻，但韩游瓌却说：“这是疑兵之计，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仍然率军赶赴城东北角，严密防守那里。

十一月十五日，天上突然刮起了猛烈的北风，朱泚果然命令叛军集中兵力向城东北角发起了猛攻。他命出动云梯，云梯上面用水浸过的毛毯包裹的严严实实，以防守军火攻，上面还悬挂了很多水囊，将士们就站在云梯之上；云梯的两翼是轒辒车，轒辒车主要是用于运土填埋城墙外面的壕沟的，上面是装甲，下面是士兵，士兵们背负土袋填埋壕沟，城上的巨石、弓箭、火炬无法伤害到下面的士兵。城下的叛军还向城内射箭，投掷巨石，顿时矢石如雨，城内守军死伤不计其数。已经有少数敌人登上了城墙，与城内守军展开肉搏，消息传来，德宗与浑瑊相对哭泣，群臣也都无计可施，只能跪地祈祷。德宗将上千份上自三品的御史大夫，下到实封五百户食邑的空白委任状，统统交给浑瑊，命他以此招募敢死队员，拼死抵抗；又把御笔交给浑瑊，命其根据将士们军功大小自行书写官名，如果空白委任状不够用，就写在将士们的身上。德宗还悲凉地浑瑊说：“今日就此与君诀别，不用再来晋见，就算军情紧急，朕已派马承倩到你身边，只用令其回来上奏即可。”浑瑊跪地哭泣，德宗抚摸着他的脊背，也长吁短叹，不能自已。十四日，浑瑊和侯仲庄已经提前在云梯的来路上开挖了地道，深一丈多，上面又堆积了五、六尺厚的马粪，而后点燃起了大火。当时，敌人正推着云梯进至城下，三千余人相继朝城墙攀援而上。城内守军缺衣少食，又没有足够的铠甲，浑瑊以忠义相勉励，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在他的激励下，守城将士个个奋不顾身，浴血死战，激战中，浑瑊身中流箭，他拔掉箭杆，顿时血流如注，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完全忘记了伤痛，身先士卒，与敌人苦苦搏杀。敌人的云梯行至地道上面，云梯的一个轮子陷入地道中，无法继续前进，不一会儿，狂风突然转向，火焰烧向云梯，城上守军向云梯投掷火炬、松脂、膏油，喊杀声震天动地。瞬间，云梯和云梯上的叛军化为灰烬，尸体发出的臭气熏天，数里之外都能闻到，敌人只好撤退。见到叛军败退，城内守军打开三个城门，同时出军追杀，皇太子李诵亲自督战，敌人大败，被杀数千人。将士们受伤的，皇太子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当天夜里，贼心不死的朱泚又卷土重来，企图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流箭一直射到德宗脚前三步，德宗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