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五、急转直下（3）

我们再把目光转向建中三年的两河前线。

建中三年一月，洹水之战和束鹿之战，朝廷连连取胜，易州刺史张孝忠、赵州刺史康日知、定州刺史杨政义相继归降，田悦和李纳接连战败，然而，到了二月，形势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武俊和朱滔就开始与田悦接触，密谋反叛，但由于王武俊和朱滔的部下并不一心，又顾及到张孝忠的态度，王武俊和朱滔的计划并没有立即实施，在此期间，田悦退守魏州，李纳退守郓州，而朝廷方面的攻势却顿挫：马燧、李抱真、李晟、李芃之军齐聚魏州城下，而刘洽之军则在夺取濮州（今山东省鄄城县，李纳濮州守将杨令辉投降）、濮阳（今河南省濮阳市，李纳濮阳守将高彦昭于四月投降）之后，也没有大的进展，期间，李纳发兵南下收复了海州和沂州，而德州和棣州则归顺了朝廷，双方战事陷于胶着状态。

魏州方向之所以没有取得突破，主要是因为主帅马燧和李抱真不和，以至于二人不再见面，各军相互观望，拖延不前，迟迟不能攻下魏州，这也给了田悦以宝贵的时间。德宗对前线的进展非常关切，尤其是在王武俊和朱韬起兵之后，更感焦虑，多次派人赶赴前线和解马燧和李抱真二人的关系。等到王武俊南下逼近赵州时，李抱真分出麾下两千人协防邢州，马燧听后，不禁勃然大怒，说道：“残余的敌人还未铲除，应该齐心协力发起进攻，他李抱真竟然分兵防守自己的土地，难道让我马燧单打独斗吗！”当即打算率军西归。李晟劝说马燧道：“李尚书因为邢州和赵州相邻，分兵把守，对大局并没有多少损害。如今大人突然率军西归，众人会怎么评价大人呢？”在李晟的百般劝说之下，马燧最终打消了西归的念头，转怒为喜，单人匹马亲自来到李抱真的营中，二人相互解释过去的误会，尽释前嫌。正巧洺州刺史田昂请求入朝，马燧就上奏将洺州划归李抱真，以李抱真的部下、昭义节度副使、磁州刺史卢玄卿担任洺州刺史，并兼任征讨军的副使。李晟的神策军原来隶属于李抱真，李晟请求也接受马燧的统领，以弥合二人之间的关系。德宗都一一接受了。

马燧和李抱真的关系刚刚改善，朱滔和王武俊就来了。为了增加前线的兵力，五月九日，德宗下诏命令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领朔方军和神策军共计一万五千步骑赶赴关东，增援马燧等部。朱滔行至宗城（今河北省威县），其女婿、掌书记郑云逵、参谋田景仙丢下朱滔，向朝廷投降。田悦自恃援军将至，派遣部将康愔率领一万余人出城，在魏州城西的御河（即永济渠）上与马燧等军交战，结果被打得大败而还。

朱滔和王武俊联军进抵魏州，田悦送上美酒、牛肉慰问，魏州城内欢声雷动，同日，李怀光的军队也赶到了魏州城下，马燧也以盛大的军礼进行迎接。

朱滔驻军魏州城北的惬山，当他看到唐军整装出营，迎接李怀光，却误以为是要袭击自己，就连忙整军出营，列阵以待。李怀光勇而无谋，见状，想趁朱滔营垒尚未构筑完毕，给他一个下马威。马燧反对，请李怀光还是暂且让长途赶来的将士们休息一下，再伺机而动，李怀光却说：“敌人一旦构筑好营垒，必为后患，机不可失啊！”遂在惬山西边向朱滔军发起进攻，斩杀敌人一千多步兵，朱滔军狼狈而退。李怀光骑在马上，见状面露得意之色。朱滔的军队败退后，唐军将士冲入朱滔的营中，争相抢掠财物，就在这时，王武俊见状，亲自率领两千骑兵从侧翼朝李怀光军杀来，将其军一分为二，朱滔军也掉头杀来，唐军顿时陷入混乱，相互践踏，被敌军逼入永济渠内淹死的数不胜数，尸体堆积如山，渠水为之不流。唐军大败之后，马燧等军各自退回营垒自守。对此，《邠志》有不同的记载，称：李怀光率领朔方军赶到前线后，一直杀入敌人大营，开始抢掠敌人的财物。这时，马燧见状，说道：“我已围困此贼两年了，他们朔方军早晨赶来，晚上就击败了敌人，这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放！”遂稍稍抽去了自己军队，田悦见状，说道：“马太原妒忌朔方军的功劳了，可以袭破朔方军。”遂命令七百步兵手持长刀，趁朔方军军乱之际，把朔方军杀得大败。

当天晚上，朱滔等人阻塞永济渠，令渠水注入干涸的王莽河，以切断唐军的粮道和退路，第二天，王莽河内已水深三尺多了，唐军已成瓮中之鳖。马燧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拔出全军，他派人前往朱滔军中，向朱滔道歉，请求与各位节度使率军返回各自的本镇，然后，一起向天子禀报，将整个河北事务都交给五郎（朱滔排行老五）全权处理。朱滔听后，就想答应下来，但王武俊表示反对，朱滔却没有采纳王武俊的建议，最终还是答应了马燧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