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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烽烟再起(2)

建中二年八月,当田悦军与朝廷军队已经开打月余之后,李纳才公布了父亲李正己去世的消息,上书请求继承父亲的职位,但德宗不答应。

当李希烈迟迟不进之时,梁崇义也采取了先发制人之策,发兵南下江陵,企图打通通往黔中和岭南的道路,在南方一带发展,然而,当他们刚出襄阳不远,行至四望山(今湖北省南漳县南三十里)时,就被打得大败而归,只好折返。李希烈原来在临汉(大约在今湖北省襄阳市近郊)驻扎了一千余人,梁崇义回师后,攻克该地,将这一千余人屠杀殆尽。

吴少诚,幽州人,其父曾为魏博都虞候,他曾去荆南,受到荆南节度使庾准的赏识,被拜为衙门将;庾准入朝时,他随从一起,经过襄阳,见梁崇义不遵法度,遂暗中谋划了一套讨伐梁崇义的计划,打算献给朝廷,当时,李希烈刚刚当上节度使,锐意建功,知道吴少诚的计划后即上报了朝廷,德宗大喜。李希烈受命讨伐梁崇义之后,即任命吴少诚为先锋。

不久,李希烈统领大军沿汉水北上,梁崇义命令部将翟晖、杜少诚率军在蛮水(源出湖北省保康县西南,曰深溪河,东流经南漳、宜城,又称鄢水)迎战,结果被李希烈所部打得大败。二将退至涑口(今地不详),又被击败,只好向李希烈投降。李希烈命令他们统领本部人马返回襄阳,招徕襄阳军民。梁崇义率领亲兵以及家眷躲进城内之内,但军心已经大乱,守门将士纷纷夺门而出,无法制止。同年八月,梁崇义和他的妻子投入井中自杀,人头被李希烈砍下后送到了京城。李希烈将梁崇义的亲戚全部杀死,又将参加过临汉之战三千多襄阳士兵全部斩杀。德宗加封李希烈为同平章事。

当初李希烈请求讨伐梁崇义时,德宗对其大为叹赏,对群臣盛赞李希烈非常忠诚。黜陟使李承从淮西回到朝廷,对德宗说:“李希烈此行一定会立下一点功劳,但臣恐怕其立功之后,会恃功傲慢,不听朝廷,更需朝廷用兵啊!”但德宗不以为然。等到李希烈夺取襄阳之后,遂将襄阳据为己有,德宗这才回想起李承曾经的告诫。当时,李承担任河中尹,德宗遂任命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去接管襄阳。德宗原打算派禁军将李承送至襄阳,李承却请求单人匹马前去赴任,来到襄阳后,李希烈将他安置在馆驿,百般威胁,但李承誓死不屈,李希烈无奈,最后纵兵大肆劫掠一番后,才撤军而去。李承治理襄阳一年多,才令襄阳逐渐恢复了元气。李希烈临走前,在襄阳留下牙将看守那些抢来的钱财,又命部将姚憺驻守邓州,所以,其经常派使者来襄阳洽谈,而李承也经常派心腹臧叔雅去李希烈的据点许州(今河南省许昌市)和蔡州(今河南省汝南县),结交李希烈的心腹周曾等人,命他们暗中除掉李希烈。

回到两河战线。

成德方向:范阳节度使朱滔奉命讨伐成德的李惟岳,军队进驻莫州(今河北省任丘市北)。当时,成德的易州刺史张孝忠率领八千精兵驻守易州(今河北省易县),朱滔派遣判官蔡雄前去劝降,他对张孝忠说:“李惟岳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胆敢抗拒朝廷之命,如今,昭义镇和河东镇的军队已经击败了田悦,淮宁节度使李希烈已经攻克了襄阳,梁崇义投井而死,汉水之畔被斩杀了五千余人,计算下来,黄河以南各军不日就会北上,恒州和魏博的灭亡可指日而待。大人如果能以易州归顺朝廷,那么,您将立下击破李惟岳的首功,这才是转祸为福的上策啊!”张孝忠觉得有理,遂派遣牙官程华来到朱滔军中,并派遣录事参军董稹赶赴朝廷上表投降,朱滔又上书举荐。九月六日,德宗下诏任命张孝忠为成德节度使,命令李惟岳护送其父的灵柩回朝,但李惟岳不从。张孝忠及其弟弟张孝义的三个已经嫁人的女儿,都被李惟岳所杀。张孝忠对朱滔很是感激,替儿子张茂和娶了朱滔的女儿,二人结为儿女亲家。由于一开始李惟岳并没有主动采取行动,所以,朝廷军队起初只是集中兵力与田悦交手,只是在分化瓦解成德镇。

淄青方向:徐州刺史李洧(wei)是李正己的堂兄。李纳发兵进攻宋州(今河南省商丘市),彭城县令白季庚劝说李洧投降朝廷,李洧答应了,遂派遣巡察副官崔程携带奏表入朝,并交代他向宰相建议:“徐州难以单独对抗李纳,请求任命李洧兼任徐州、海州(今江苏省连云港市)、沂州(今山东省临沂市)三州观察使,况且海州和沂州如今均为李纳所占,李洧已经与二州刺史王涉、马万通约定好了,只要有了朝廷诏书,就一定能成功。”崔程来到朝廷后,误以为朝中只有一个宰相,就只向中书侍郎张镒做了汇报,而后由张镒转告了门下侍郎卢杞。卢杞是个心胸狭窄之人,以为崔程没有先禀报自己,让自己很没面子,遂不同意李洧的请求。十月二十三日,朝廷只授予李洧御史大夫、兼任招谕使之职。

李洧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纳的耳中,他立即派遣部将王温与魏博将领信都崇庆一起进攻徐州,李洧派遣牙官王智兴向朝廷告急。王智兴,字匡谏,温县人,其曾祖王靖官至左武卫将军,祖父王瑰官至右金吾卫将军,父亲王缙曾任太子詹事。王智兴年少骁勇,只是徐州的一名普通士兵,但他却是一位神行太保,从徐州到长安近两千里,王智兴不到五天就赶到了。德宗下令调派五千朔方军由将领唐朝臣统领出关东下,会同宣武节度使刘洽、神策都知兵马使曲环、滑州刺史李澄一起救援徐州。李澄,辽东襄平人,是隋朝蒲山公李宽的后裔,骁勇善战,先充任江淮都统李峘的偏将,此后又追随永平节度使李勉,李勉上表推荐他为滑州刺史。唐朝臣生平不详。

信都崇庆和王温围攻徐州二十余日,也未能攻下,遂请求李纳增兵。李纳又派遣部将石隐金率领一万余人赶来增援,与唐朝援军在徐州西北的七里沟相持。当时,由于出发仓促,朔方军队的后勤供应没有跟上,将士们的衣着单薄,军队的军旗破烂,宣武镇的将士们看到后都嗤之以鼻,嘲讽道:“这群叫花子们还能打仗?”唐朝臣以此激怒将士们,并传令说:“都统有令,先击破敌营的,营中的财物全部赏赐给他!”朔方军将士人人怒火中烧,攒了一股劲要奋勇杀敌。十一月七日天将日暮,刘洽率部稍稍向后退却,朔方军兵马使杨朝晟对唐朝臣说:“大人率领步兵背山列阵,严阵以待,我率领骑兵埋伏在山谷,敌军发现你孤军无援,必定前来决战,我率领伏兵拦腰将其切断,一定能够击败他们。”唐朝臣同意了。杨朝晟,字叔明,夏州人。历任朔方军先锋、甘泉府果毅,曾随李怀光讨伐刘文喜,立下战功,升任朔方军右先锋兵马使。

信都崇庆等人果然率领两千骑兵越过河桥,向西追击唐军。杨朝晟的伏兵突起,拦腰将敌军分为两截,敌人狼狈东撤,唐军掉头追击。敌人依托河桥抵御唐军,但杨朝晟发现有些敌人因争相过桥不及,涉水渡河而去,就对大家说:“敌人能涉水渡河,我们为何不能?”遂指挥全军全部涉水而渡,驻守桥头的敌人只好逃走,叛军四散溃逃。刘洽等军趁机追杀,斩首八千多级,敌人又落水淹死了一多半。朔方军缴获了敌军的全部辎重,军旗、军服焕然一新,将士们骄傲地对宣武军人们夸耀道:“叫花子们立下的战功,与你们相比谁的多?”宣武人都十分羞愧。唐军各部乘胜追击,一直进抵徐州城下,魏博和淄青围城部队只好撤围而退,江淮的粮运才恢复通航。

十一月十五日,德宗下诏免去李惟岳的官爵;对于归降的李惟岳所部军人,不仅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而且还予以赏赐。三十日,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派遣进攻海州(今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刺史王涉以海州投降。十二月,李纳的密州(今山东省诸城市)刺史马万通投降,十三日,朝廷方面任命其为密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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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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