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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镇同样也发生了一些不太和谐的事情。自从朔方邠宁节度使李怀光接替郭子仪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清除异己行动。邠州军府的一些老将,诸如史抗、温儒雅、庞仙鹤、张献明、李光逸等人,不论资格还是战功过去都在李怀光之上,对李怀光都不服气。李怀光命令部队前往长武(今陕西省长武县)防秋,这些老将往往拖延行事。监军翟文秀劝李怀光,上奏德宗令他们入京担任禁卫军将领,德宗遂下诏将其调回。等史抗等人离开军营之后,李怀光又派兵在半道上赶上,将他们全部逮捕,借口其他罪过,又称:“大历八年十月的黄萯原之败,全都是因为你们的责任!”遂将他们全部斩杀。李怀光诛杀史抗等一大批朔方老将事件,疑云重重。此事在当时非同小可,按照旧史的说法,把责任都推到了李怀光的身上,然而,当时德宗即位不久,用法严厉,百官震恐,李怀光如果不是秉承德宗的旨意,刚刚上任的他岂敢干出这等大事?况且,事后,德宗好像充耳不闻,李怀光也未受到任何惩处,显然,这一次大规模的诛杀事件,是德宗有计划地削弱郭子仪在朔方军中势力的行动。虽然消除了郭子仪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危险,但这种血雨腥风的清洗,也让军中一些将士感到寒心,这,再加上杨炎的因素,结合在一起,也直接导致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德宗刚刚即位的建中之初就蒙上一层阴影。

四百三十五、文喜之叛

杨炎除了公报私仇之外,还萧规曹随,把原来元载提出的种种建议又重新拿了出来。

他建议德宗采纳元载曾经的建议,修筑原州城(今宁夏自治区固原市),将西线防御体系继续向西拓展;又打算调发两京、关内的农夫疏浚丰州的凌阳渠(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准备在那里进行屯田,巩固北线的防御。

德宗派宦官前往泾原征求节度使段秀实的意见。段秀实认为:“如今我们的边防还十分空虚,不该再搞这些,以免招致敌人的入侵。”段秀实的话传到杨炎的耳朵里,杨炎大怒,刚愎自用的他认为段秀实是在有意与自己作对,就建议德宗撤销了段秀实的职务,将其召回京师,给了一个司农卿的闲职,填补了庾准的空缺。段秀实被免职后,德宗又于建中元年二月十二日任命邠宁节度使李怀光兼任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命令他率领邠宁的朔方军和泾原军一起移镇原州,改任四镇、北庭行营留后刘文喜担任他的別驾。京兆尹严郢劝阻道:“朔方丰安、定远、新昌、丰宁、保宁五城,原为肥沃之地,自从安史之乱以来,人力不足,土地已经荒芜,实际耕地不足过去的十分之一。如果人力可以开垦,就用不着修渠。如今,征调两京、关中的百姓赶赴丰州去修渠种地,算下来得不偿失,反而会引起关中百姓的不安而逃离关中,这样一来,不仅达不到增加军粮的目的,相反还会造成关中空虚的恶果。”德宗此时的策略是西和吐蕃,北防回纥,因此构筑北方防线就成为了必然,严郢的奏疏德宗自然不会理会,但很快就证明疏浚凌阳渠完全不切实际,结果只好停工。严郢很有才能,代宗疏远元载期间,元载曾经举荐过严郢,但代宗没有同意,;御史大夫李栖筠也举荐严郢,代宗说:“此人曾为元载所亲近,合适吗?”李栖筠回答:“像严郢这样有才能的人,陛下自己不用,难道要留给奸人所用吗?”代宗即日拜其为河南尹、水陆转运使,到大历末年又晋升为京兆尹。

在疏浚凌阳渠的同时,杨炎指使李怀光率领邠宁、泾原两镇军队在前方负责重修原州,以凤翔尹朱泚、朔方节度使崔宁各率一万人马随后进发,保证工程的顺利实施。德宗的诏书颁发之后,泾原镇的将士们一片哗然,大家群情激愤,纷纷说道:“把我们当作国家的西部屏障,已经十几年了,起初,我们驻扎在邠州,耕田种地,刚刚安定下来,就把我们移往泾州,我们在泾州披荆斩棘,粗立军府,又刚过去十年多一点,生活也刚走上正轨,就又把我们投到塞外。我们这些人究竟犯了什么罪,竟然这样对待我们!”李怀光刚当上邠宁节度使,就诛杀了史抗等一大批老将,军令严峻。等到接任泾原镇节度使之后,泾原镇的将士们都非常害怕,唯恐史抗等人的遭遇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相互说道:“史抗他们五个有什么罪过,竟然身首异处?”泾原留后刘文喜就利用众人愤怒情绪,占领泾州,拒不接受德宗的命令,上书请求让段秀实回来,要么就让朱泚担任泾原节度使。二月二十八日,德宗同意让朱泚兼任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命令下达之后,刘文喜依然不奉诏,他得寸进尺,想自己当节度使,事到如今,德宗就不再退让了。到四月一日,刘文喜决心反叛,把儿子送到吐蕃人那里当人质,请求援军。德宗遂命令朱泚和李怀光各自率军前去讨伐,另派神策军使张巨济率领两千禁卫军增援。刘文喜虽然给吐蕃人送去了人质,但此时吐蕃与唐朝之间刚刚结束战争状态,双方之间的关系正在回暖,就在泾州围城战期间,德宗又任命韦伦为太常卿,再度出使吐蕃。韦伦请求德宗亲自写信,与吐蕃结盟,杨炎认为,德宗与吐蕃赞普地位不同,建议让郭子仪出面书写盟书,德宗签字即可,德宗答应了。在这种情况下,吐蕃是根本不会理睬刘文喜请求的,唐军遂将泾州围了个水泄不通,切断了泾州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深沟高垒,不与泾州军交战,月余还未攻克。时值夏天,天气炎热干旱,征调的农夫转运粮草,民间一片骚动,朝臣们纷纷上书请求赦免刘文喜,以解民困,但德宗一概不听,他对大家说道:“如此一个小丑尚且不能除去,朕将来何以号令天下!”裁撤御膳送给前方将士,至于城内守军需要春服的,照旧如数发给,于是,众人知道德宗的决心已定,无法改变了。刘文喜在外援不至的情况下,已预感到即将到来的覆灭的命运,情急之下,他派遣城内部将刘海滨出城,向德宗悔罪,刘海滨趁机进言道:“臣系陛下藩王时的部下,岂肯跟着刘文喜一起造反,我一定替陛下取刘文喜的人头。然而,刘文喜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符节而已,希望陛下姑且答应下来,如此一来,他必然会懈怠,臣就可以从中行事了。”德宗一口拒绝,说道:“名分和官位,不可以随便给人。你如果能够立功固然很好,我的符节是不可以给他的!”命刘海滨回去告诉刘文喜,仍指示围城部队继续进攻。泾州以孤城应对一国,外无援军,时间一长,陷落是必然的。五月二十七日,刘海滨与众将合谋,一起杀死了刘文喜,将其人头献给了德宗。刘文喜之乱被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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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6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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