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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安史之乱后,唐朝最大的隐患就是幽州镇、成德镇和魏博镇所谓的“河朔三镇”加上淄青镇、山南东道镇,这五个镇割据一方,形成了国中之国,唐德宗即位后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削除这五个藩镇,实现真正的统一。然而,这五个藩镇之间盘根错节,已独立了二十年,要想削藩谈何容易!代宗一朝内忧外患,一直难以兼顾,与回纥虚与委蛇、委曲求全,与吐蕃连年拼杀,到晚年也曾试图消灭魏博,但终因中央无法投入大量兵力,主要还是依靠的中原、河朔镇的兵力而功败垂成。攘外必先安内。德宗即位后,清醒地认识到要想削藩,就必须先与吐蕃搞好关系,这样才能避免陷于两线作战的窘境,中央政府也才能把防御吐蕃的军队东调,投入平乱前线。对于半独立状态的藩镇来说,唐朝中央政府直接控制区就是内,因此,实现清明政治就理顺了内部关系,而对于削藩这一重大举措来说,与吐蕃搞好关系又是外。白居易《新乐府�9�8西凉伎》:“平时安西万里疆,今日边防在凤翔。”代宗一朝,吐蕃人多次派使者来谈判,但也许是因为其赞普与掌权的大臣之间政见不同,双方多次谈判都无疾而终,吐蕃人还是不停地向关中发起进攻,代宗一怒之下,将其使者全部扣留了下来,前前后后有八批,有的人竟然老死在长安;将战场上俘获的吐蕃俘虏也都流放到了炎热的长江和岭南一带。德宗即位后,为了搞好与吐蕃的关系,即于大历十四年八月以随州司马韦伦为太常少卿,出使吐蕃,并将扣留的吐蕃使者以及吐蕃俘虏共计五百人,赏赐给他们体面的衣服全部予以释放。韦伦,是开元天宝时期朔方节度使韦光乘的儿子。年少因门荫被授予蓝田县尉,因为官勤勉被杨国忠提拔为铸钱内作使判官,杨国忠负责铸钱一事,常征调农夫进厂铸钱,这些农夫不懂工艺,不仅生产效率低下,而且还经常受罚,韦伦建议用重金聘请手工业者,收效显著。安史之乱后,韦伦遂唐玄宗一起入蜀,度支使第五琦举荐韦伦有才能,被朝廷任命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康楚元叛乱后,韦伦发兵生擒康楚元,因功被拜为卫尉卿。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了节度使史翙,朝廷原本任命韦伦前去平叛,但由于韦伦没有拜谒掌权的李辅国,临时又被改任为秦州刺史,当时,吐蕃连连进攻关中,秦州首当其冲,又兵微将寡,所以连连失利,韦伦也被贬为巴州长史。代宗即位后,韦伦被提拔为忠州刺史,但宦官吕太一之乱时,吕太一以反间计成功诬陷了韦伦,韦伦又被连贬为信州司马、虔州司户、随州司户、随州司马,在洪州过了十几年的寄食生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韦伦尚在前往逻些(今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的途中,吐蕃就又从南方向唐朝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了。大历十四年十月一日,吐蕃联合南诏出兵十万,兵分三路,一路朝茂州(今四川省茂县),一路朝扶州(今四川省九寨沟县)、文州(今甘肃省文县),一路朝黎州(今四川省汉源县)、雅州(今四川省雅安市)杀来。此时,南诏国王阁罗凤已经去世,其儿子凤迦异早死,孙子异牟寻继位。南诏背叛唐朝之后,趁安史之乱之际,越过金沙江,逐渐吞并了唐朝的巂州(今四川省西昌市)和会同军(今地不详),又征服了西面的寻传蛮。按:寻传蛮源于氐羌民族,属乌蛮种类;唐时为南诏所统,居于南诏国境之西,主要分布在澜沧江上游以西至伊洛瓦底江上游的恩梅开江和迈立开江一带,与氐羌民族的裸形蛮和百越民族的金齿关系紧密。其经济发展较为落后,过着狩猎的游猎生活,尚处于缓慢发展的原始社会。有一个叫郑回的人,老家相州,天宝中明经及第,被授予巂州西泸(今四川省西昌市西南二十五里)县令,巂州陷落后,郑回被俘。当时的南诏国王阁罗凤见郑回有学识,就将其改名蛮利,对他非常敬重,命他当了儿子凤迦异的教师,凤迦异死后,又教异牟寻。等到异牟寻继位后,异牟寻又让他教自己的儿子寻梦凑。不论是异牟寻还是他的儿子寻梦凑,犯了错误,郑回都有权杖打。郑回不仅是凤迦异族孙三代的老师,还当上了南诏国的宰相,南诏国的宰相一共有六个,称为清平官,但由于郑回资格很老,大家对他都很尊重,其他五人一旦有错,郑回也总是将他们杖打一顿,南诏国上自异牟寻下到一般百姓都对他非常害怕。南诏归顺吐蕃之后,吐蕃人常常向他们征收重税,还在险要地段构筑城堡,每年都要征召南诏军队前去镇守,让异牟寻很是不满。郑回见状,趁机对异牟寻说道:“过去我们南诏曾经归顺唐朝,大唐是礼仪之邦,对南诏很是优待,从不索取财物。如今,假如我们重新归顺唐朝,既没有再去远方戍守之劳,也不会再有苛捐杂税之苦了,这对我们非常有利。”异牟寻连连称善,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此议持续了十余年,为后来南诏重新归附唐朝埋下了伏笔,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回过头来继续说吐蕃和南诏的这次对四川地区的进攻。发起这次进攻的背景是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崔宁的离川。崔宁驻守西川十余年,自恃地险兵强,生活非常奢侈、**,他像淮西节度使李忠臣一样,把部下的妻妾**了一个遍,但其人却善于用兵,也屡立战功,为巩固大西南做出很大贡献,所以,朝廷虽然对其忌惮,但也不便苛责。德宗即位后,晋升其为同平章事,将其征召入朝,不久就又加封为司空、兼山陵使,后又代替乔琳当上了御史大夫、平章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宰相。崔宁之所以离开四川入朝,一方面是德宗以宰辅为诱饵,另一方面是杨炎的原因。杨炎出自元载之门,而崔宁早就极力巴结元载,如今杨炎当上了宰相,二人有了这一层的渊源,崔宁自然乐意入朝了。然而,崔宁当上御史大夫不久就与杨炎发生了矛盾,崔宁长期在地方任职,不熟悉朝中事务,他自以为御史大夫有权举荐御史,遂没有与杨炎商量,就直接向德宗推荐了李衡、于结等人,杨炎知道后勃然大怒;杨炎还多次在德宗面前说刘晏的坏话,崔宁又屡屡解救,二人遂势同水火。

吐蕃人知道崔宁离川之后,就向西川发起了这次攻势。吐蕃统帅对部下说:“我要将蜀地作为我的东府,凡是能工巧匠都送到逻些,一年可以征收一些细绢。”崔宁离开成都之后,其部将无力抵御吐蕃的进攻,吐蕃南诏联军接连攻陷西川州县,刺史纷纷弃城而逃,百姓们则逃到深山老林躲避。消息传来,德宗非常担忧,打算派崔宁回去,然而,杨炎担心崔宁会怨恨自己,一旦放虎归山,恐怕难以驾驭,就对德宗说:“蜀地富饶,自从崔宁控制之后,朝廷就丢掉了这块宝地,已经有十四年之久了。崔宁虽然入朝了,但那里还有一支完整的守军。西川各种赋税和贡品都不上缴朝廷,这与没有蜀地没有什么两样。昔日,崔宁与诸将地位相同,仅因其发动叛乱而获取高位,他对下纵容,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其声威并不被部下所接受。如今就算把他放回去,也一定不会取胜,一旦他回去取胜,以后更没有理由再把他调回了。如此一来,我军战败了,固然会失去富庶的蜀地;就算取胜,也同样会失去蜀地,请陛下三思。”德宗就问杨炎:“那该怎么办?”杨炎建议道:“请陛下不要放回崔宁。如今朱泚率领的数千范阳精兵就驻扎在京师近郊,命令他们与禁卫军一起火速入川,定能取胜。我们趁此战把效忠朝廷的军队派驻蜀地,蜀地的将领们必然不敢妄动,然后再派遣亲信大将前去镇守,这样蜀地千里沃土就又重新回到了朝廷的怀抱,这是因此次小祸害而获取大利益的良机啊!”德宗说道:“太好了!”遂留下了崔宁。虽然猛将、泾原都兵马使李晟在盐仓之战中曾经救过马璘一命,但马璘生前却嫉恨泾原都兵马使李晟的威名和功劳,就派他入京,让他当上了右神策军的都将。这一次入川,德宗调派了四千名禁卫军,命李晟统领,又调发五千邠州、陇右、范阳军队,以金吾大将军曲环统领,两军共计九千人赶赴蜀地救援。曲环,陕州安邑人。其父曲彬,为南使正监,遂在陇右安家。曲环自幼熟读兵书,以勇敢骑射而闻名。天宝中,曲环追随哥舒翰攻克石堡城,收复黄河九曲、洪济等城,被晋升为果毅别将。安禄山谋反之后,曲环追随襄阳节度鲁炅守邓州,击败敌将武令珣,曲环战功最多,被破格晋升为左清道率,后来,曲环又追随李抱玉守河阳南城,又率军驻守泽州,击败敌骁将安晓,被朝廷拜为羽林将军。此后,曲环又随诸军一起讨伐史朝义,平定河北,逐渐晋升为金吾大将军、并同正员,随李抱玉驻军京西,防御吐蕃。大历年间,曲环驻军陇州,屡屡击退吐蕃的进攻,被朝廷晋升为特进、太常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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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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