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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嵩在世时,虽然暂时打消了田承嗣的野心,令昭义、魏博两镇相安无事,但田承嗣贼心不死,等到薛嵩去年去世、其弟薛崿被朝廷任命为留后以后,他就加快了拉拢昭义将士作乱的步伐,以期趁火打劫,夺取相州。大历十年(公元775年)一月三日,昭义兵马使裴志清率兵发动兵变,投靠田承嗣,将薛崿赶出了相州;田承嗣声称前去救援薛崿,率部奔袭相州,顺利将相州拿下。【《两唐书》则记载,薛崿想当昭义节度使,但代宗没有同意,而是任命了华州刺史李承昭担任了昭义节度使,牙将裴志清将薛崿赶走,薛崿率众投靠了田承嗣。李承昭还未赶到相州,田承嗣又鼓动昭义将士发动兵变,他谎称前去救援,袭占了相州。】薛崿仓皇逃往洺州(今河北省永年县),上书请求入朝,代宗表示同意。此时,身在朝廷的朱泚已经得知弟弟朱滔将幽州自己的亲信全部换成了他的人,自己已无家可归,只好顺水推舟,上书代宗请求就此留在长安,让弟弟朱滔担任幽州、卢龙留后,代宗也答应了下来。

田承嗣虽然占领了相州,但属于昭义镇的卫州刺史薛雄和洺州刺史薛坚都还是薛嵩一族,一月十四日,代宗派遣内侍孙知古前往魏州,命令田承嗣撤兵,但田承嗣拒不接受。十九日,田承嗣派遣大将卢子期领兵攻克了洺州,又派杨光朝前往进攻卫州。二十一日,西川节度使崔宁上奏称在西山击破数万吐蕃军队,斩首一万,俘虏数千;二十二日,代宗下诏:“各道的士兵逃亡的,除非朝廷下令,不得自行招募补充。”

二月一日,田承嗣派人前往卫州劝说薛雄投降,但薛雄不从。田承嗣派人刺杀了薛雄,将其全家屠杀,夺取了相州(今河南省安阳市)、卫州(今河南省卫辉市)、洺州(今河北省永年县)、磁州(今河北省磁县)四州之地,自己直接任命官员,将四州的精兵良马全部弄回魏州(今河北省大名县),继而,他又逼迫孙知古与其一起巡视磁州和相州,让当地将士们割下耳朵、刺破脸面,恳请朝廷同意让田承嗣兼任昭义节度使。

四百二十二、讨伐魏博

田承嗣对朝廷的藐视,让代宗决心大封诸王。

大历十年(公元775年)二月七日,代宗封第四子李述为睦王,兼任岭南节度、度支营田、五府经略观察处置等大使;第五子李逾为彬王,兼任渭北鄜坊节度大使;第六子李连为恩王;第七子韩王李迥加授汴宋等节度观察处置等大使;第八子李遘为鄜王;第九子李迺(nai)大历四年已封王;第十子李迅为随王;第十一子早死;第十二子李遡未封;第十三子李造封忻王,兼任昭义军节度观察大使;第十四子李暹为韶王;第十五子李运为嘉王;第十六子李遇为端王;第十七子李遹为循王,第十八子李通为恭王,第十九子李逵为原王,第二十子李逸为雅王。没有被任命为节度大使的第六子恩王李连、第八子鄜王李遘以及韶王李暹以下诸王都为开府仪同三司,然而并未出閤。

在代宗准备讨伐田承嗣时,河阳和陕州两地又接连发生了兵变。河阳三城使常休明为人苛刻,不得人心。河阳的防秋兵返回时,常休明出城犒劳,防秋兵与城内兵里应外合,发起兵变,常休明逃往洛阳。将士们推举兵马使王惟公为统帅,在城内大肆劫掠了数日才安定下来。代宗派遣监军冉庭兰前去安抚。到三月一日,陕州也发生了兵变,赶跑了兵马使赵令珍;观察使李国清无力制止,低声下气向将士们求情,才得以脱身而去。乱兵将仓库劫掠一空。正巧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即董秦】入朝,路过陕州,代宗命他负责处理此事。陕州军队惧怕李忠臣兵威,不敢抵抗。李忠臣用篱笆围了一块空地,下令只要士兵们把抢来的东西扔到篱笆之内,就不再予以追究,一天下来,李忠臣得到了上万串钱,全部拿来赏给了自己的士兵们。三月十二日,薛萼和常休明赶回长安,向代宗谢罪,代宗下令不予追究。

田承嗣素来不把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即张忠志】和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即李怀玉】看在眼里,李宝臣的弟弟李宝正娶了田承嗣的女儿,在魏州与田承嗣的儿子田维打马球,马匹受惊,误将田维碰死;田承嗣大怒,把李宝正扣押起来,给李宝臣传话。李宝臣得知后,给田承嗣写信道歉,并送去一根木棒,让田承嗣自己教训一下弟弟。谁知田承嗣却把李宝正给活活打死了,从此李宝臣和田承嗣两家就结下了梁子。等到田承嗣吞并昭义镇之后,李宝臣和李正己均向代宗上书,请求讨伐田承嗣,代宗也想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先把田承嗣给除掉,于是,到了这一年的四月,代宗正式下诏将田承嗣贬为永州刺史,并命令河东、成德、幽州、淄青、淮西、永平、汴宋、河阳、泽潞九道同时发兵,前往魏博,假如田承嗣抗命,即行讨伐;只追究田承嗣及其侄儿田悦之罪,其余将士如果能够归降,一概既往不咎。

九镇之兵由北、南两个方向向魏博压来,北线唐军由河东节度使薛兼训与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幽州节度使朱滔的军队组成,南线唐军由淄青节度使李正己、淮西节度使李忠臣等道军队组成。在唐军的压力下,五月三日,田承嗣的部将霍荣国献出磁州(今河北省磁县)投降;五月十五日,南线李正己进攻德州(今山东省陵县),将其攻克;淮西节度使李忠臣则统领永平、河阳、怀州、泽州四万步骑向卫州(今河南省卫辉市)发起进攻。

田承嗣采取了先北后南的策略,派遣部将裴志清等人北上进攻冀州(今河北省冀州市),但裴志清等人却率众向李宝臣投降了。六月十二日,田承嗣亲自率军包围了冀州,李宝臣命令高阳军使张孝忠率领四千精锐骑兵增援,李宝臣率领大军紧随其后;田承嗣见状不敢恋战,只好烧掉辎重撤去。见唐军从四面压来,部将纷纷反叛,田承嗣深感恐惧,八月,为了拖延时间,以待变故,诡计多端的他开始施放烟幕,派人上书代宗,谎称愿意丢下军镇回到朝廷。但到二十八日,他就派部将卢子期转兵南下,朝磁州杀来。

代宗用于讨伐田承嗣的军队主要是河北和中原军镇的军队,不敢调动西北边防军一兵一卒,这是因为,按照惯例,一到秋天,吐蕃军队就会前来骚扰。到了八月,朝廷也让郭子仪返回了驻地邠州。郭子仪曾经举荐一人当所属县的县官,朝廷却没有同意,幕僚们纷纷议论:“以令公的功业和德行,举荐一个县官朝廷竟不同意,宰相们真是不知大体!”郭子仪听说后,对大家说:“自从天下大乱以来,方镇武将们大多专横跋扈,凡是有所求的,朝廷往往会委曲求全,答应下来,这没有别的原因,而正说明朝廷怀疑和疏远他们罢了。如今我有所奏事,皇帝陛下认为不可行就搁置起来了,这正说明陛下不把我当成地方军阀看待,对我很亲近,你们都该向我道贺啊,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果然,就在卢子期向磁州发起进攻不久,九月二十一日,吐蕃军队就向临泾(今甘肃省镇原县)发起了进攻;次日,他们又攻至陇州(今陕西省陇县)和普润(今陕西省凤翔县北),劫掠大批百姓、牲畜而去。二十五日,凤翔节度使李抱玉【即安抱玉】在义宁(今甘肃省华亭县)击破了吐蕃军队。不久,吐蕃人又进攻泾州,泾原节度使马璘上奏称在百里城击破了敌人。代宗命令卢龙节度使朱泚率军镇守奉天行营。

回过头来再说河北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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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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