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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六年四月,已升任澧州刺史的杨子琳入朝,向代宗表示效忠,代宗对他很是优待,赐名杨猷(you)。次年十月,已经当了四年卢龙节度使的朱希彩也被人赶下台来。朱希彩靠兵变杀了原任节度使李怀仙取而代之之后,对朝廷非常傲慢,对部下又十分残暴,惹得天怒人怨;孔目官李怀瑗趁机将其杀死。朱希彩被杀后,群龙无主,经略副使朱泚率部驻扎在城北,他的弟弟朱滔统领着侍卫亲兵,偷偷让百余人当众呼吁:“这个节度使非朱副使不可!”大家一致同意。朱泚遂暂时代理留后,派人向朝廷禀报。十月二十四日,朝廷任命朱泚为检校左常侍、幽州卢龙节度使。朱泚,幽州昌平人。父亲朱怀珪天宝初年为范阳节度使裴宽的衙前将、折冲将军。朱泚年幼从军,腰带十围,外貌宽和,内心残忍,轻财好施,深得人心。朱希彩为节度后,以朱泚兄弟是同族,对其非常信任。同年十二月,朝廷把原来设置于江陵地区的永平军迁至滑州。大历八年一月,昭义(今河南省安阳市)节度使、相州刺史薛嵩去世。薛嵩的儿子薛平时年十二岁,将士们胁迫他当主帅,薛平假装同意,随后又让他的叔父薛崿趁夜拉着父亲的灵柩逃回家乡。一月六日,唐代宗以薛萼为昭义节度留后。二月二十七日,永平节度使令狐彰也去世了。令狐彰虽说是安史降将,但他归顺后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临死前,他上奏称:“昔日鱼朝恩击破史朝义,打算劫掠滑州,臣不同意,由此我们二人产生了隔阂。等到鱼朝恩被杀后,正巧臣卧病不起,因此未能入朝祝贺,这是臣一生愧对陛下的地方。臣如今肯定一病不起,永平的仓库已提前封好,牛羊也已清点造册,不论是军中将士还是各级官吏都人心安定,等待朝廷的命令。臣观察吏部尚书刘晏、工部尚书李勉可以担当大事,希望陛下下令让其速速取代臣。臣的儿子令狐建等人已勒令他们返回东都家里。”令狐彰去世后,永平镇将士们打算拥立令狐建,但令狐建誓死不从,举家返回了洛阳。三月一日,唐代宗任命李勉为永平节度使。八月,新任幽州节度使朱泚派遣弟弟朱滔率领五千幽州精锐骑兵(一说两千五百名)奔赴泾州防秋。自安史之乱以来,幽州军队从未被朝廷所用,朱滔来到后,代宗大喜,赏赐给将士们很多财物。九月十日,循州(今广东省惠州市)刺史哥舒晃杀掉了岭南节度使吕崇贲,占领岭南造反。哥舒晃在遥远的岭南造反的消息传来时,正值吐蕃以十万大军改弦更张直扑关中、重创朔方军的时候,朝廷方面一方面对付眼前的危机,另一方面又任命江西观察使路嗣恭为岭南节度使,率军翻越五岭前去讨伐哥舒晃。《建中实录》记载:“自兵兴以来,诸军杀将帅而要君者多矣,皆因授其任而安之。其王师征讨,不失有罪,始斯役矣。”

《旧唐书�9�8阳惠元传》上对唐代宗的藩镇政策提出批评,其上记载道:“初,大历中,两河平定,事多姑息。李正己有淄、青、齐、海、登、莱、沂、密、德、棣、曹、濮、徐、兗、郓十五州之地,养兵十万;李宝臣有恒、易、深、赵、沧、冀、定七州之地,有兵五万;田承嗣有魏、博、相、卫、洺、贝、澶七州之地,有兵五万;梁崇义有襄、邓、均、房、复、郢六州之地,其众二万。皆始因叛乱得侯,各擅土宇,虽泛禀朝旨,而威刑爵赏,生杀自专,盘根结固,相为表里。朝廷常示大信,不为拘限,缓之则嫌衅自作,急之则合谋。或闻诏旨将增一城,浚一池,必皆怨怒有辞,则为之罢役;而自于境内治兵缮垒以自固。凡历三朝,殆二十年,国家不敢兴拳石撮土之役。代宗性宽柔无怒,一切从之。凡河朔诸道健步奏计者,必获赐赉。”唐人杜牧也称代宗的藩镇政策是“守邦之术”,当为“永世之戒”。其实,说代宗宽柔无怒和懦弱,并称这一次对哥舒翰的讨伐是第一次讨伐叛乱,是不客观的,仔细考察当时的情况,代宗对于藩镇兵变或者叛乱,并非一味纵容,而曾经宽恕了部分节镇的变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代宗即位之初就接连发生了吐蕃入京、仆固怀恩之乱,由于仆固怀恩之乱原因复杂还涉及到唐朝与回纥之间的关系,所以代宗从大局着眼,在仆固怀恩死后并没有将其视为叛臣,这也是一种高明的策略,并非一味纵容;接着,到永泰元年就发生益州崔旰之乱,崔旰虽然负有专杀之罪,但此人确实是一位战将,且是受郭英乂逼迫、诬陷,代宗起初也曾想对其予以讨伐,但经宰相杜鸿渐的举荐,不仅宽恕了他,而且也宽恕了他的对立面杨子琳。大历二年,对于近在咫尺而又桀骜不驯的周智光,代宗则是果断予以清除。三年,当平卢司马许杲领兵威胁到江淮粮仓时,代宗亦是非常重视,反应迅速,很快就调兵遣将消除隐患,同年还果断处置了犯上的颍州刺史李岵。四年,在代宗的默许下,宰相王缙又诛杀了拒不听命的河东兵马使王无纵和张奉璋二人,稳定了河东镇。五年,在诛杀鱼朝恩的同时,湖南兵马使臧玠因军粮问题与判官达奚觏发生矛盾,以诛杀达奚觏为名,误杀了观察使崔瓘,代宗又派遣左羽林大将军辛京杲出任湖南观察使,安抚湖南政局。当时,两湖地区局势并不稳定:一是刚刚表示效忠朝廷的杨子琳还在澧州,二是荆南节度使韦伯玉拒不离职,给母亲守丧,三是湖南又发生了这一次兵变,所以,代宗才采取了姑息政策,答应韦伯玉继续留任,进一步安抚杨子琳,对臧玠未予深究,以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两湖地区的动荡,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至于说到大历七年幽州发生朱希彩被杀事件,河朔四镇(一说是河朔三镇,把薛嵩的相州排除在外,这是因为,根据史料记载,大体上来说,薛嵩在被朝廷留任之后,“感恩奉职,数年间,管内粗理”,与其他三镇还是不同的)原本就不同于唐朝中央政府直接管辖的藩镇,代宗承认将士们拥立的朱泚,实际上不是退而是进,令朱泚对朝廷方面很是感激,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朱泚对唐朝政府是忠心耿耿的,次年,朱泚即派弟弟朱滔率领五千幽州精骑赶赴泾州防秋。同年,昭义节度使薛嵩和永平节度使令狐彰去世,代宗分别任命薛嵩弟弟薛崿为留后、李勉为节度使,因此,说讨伐哥舒晃是代宗对兵变将领第一次讨伐是错误的。显然,代宗在处置藩镇的措施是多样的:一是对于河朔四镇,原则上认可他们自己推举的继任者,如幽州的朱泚、昭义的薛萼;二是对于边疆军镇,采取息事宁人的策略,以免给吐蕃以可乘之机,如剑南的崔旰;三是对于直接控制的军镇,则坚决清除异己分子,如同华的周智光、河东的王无纵;四是对于局势复杂地区的兵变或者不从朝命的节度使则予以姑息,如湖南的臧玠、荆南的韦伯玉等;五是对于局势稳定区域内的兵变则予以围剿,如许杲和这一次的哥舒晃。这一次讨伐哥舒晃的战争持续了两年,路嗣恭破格提拔被流放的孟瑶、敬冕担任大将,孟瑶率领大军从正面发起攻击,敬冕则率领一支奇兵从小路杀入敌人后方,到大历十年十一月,唐军攻入广州城内,杀掉了哥舒晃及其部众一万余人,平定了这场叛乱。

四百二十、内廷隐情

大历九年一月,来到京师防秋的汴宋节度使田神功因病去世,次月,他所率领的一千五百名汴宋防秋兵抢劫府库,自行溃散,逃归关东;代宗任命田神功的弟弟田神玉担任汴宋留后。三月,代宗以皇女永乐公主嫁给魏博节度使田承嗣的第三子田华为妻,代宗的本意是拉拢田承嗣,然而,适得其反,田承嗣不仅没有表示感激,反而更加傲慢。

有喜有忧,代宗嫁女固然是件喜事,但是凶事也随之而来,也就是在这一年,代宗最为宠爱的另外一个女儿华阳公主却去世了。说到华阳公主,就不得不提及代宗复杂的后宫关系,这也不可避免地涉及到皇太子李适和代宗父子之间微妙的关系。据《新唐书》记载,代宗一共有十八个女儿:灵仙公主(早死)、真定公主(早死)、永清公主(下嫁裴仿)、齐国昭懿公主(崔贵妃所生,始封升平,下嫁郭暧)、华阳公主(独孤氏所生)、玉清公主(早死)、嘉丰公主(下嫁高怡)、长林公主(下嫁卫尉少卿沈明)、太和公主(早死)、赵国庄懿公主(始封武清、贞元元年,徙封嘉诚,下嫁魏博节度使田绪)、玉虚公主(早死)、普宁公主(下嫁吴士广)、晋阳公主(下嫁太常少卿裴液)、义清公主(下嫁秘书少监柳杲)、寿昌公主(下嫁光禄少卿窦克良)、 新都公主(贞元十二年下嫁田华)、西平公主(早死)、章宁公主(早死)。除去早死的,实际上是十一个女儿,在他的这十一个女儿中,比较出名的是嫁给郭暧的次女升平公主,而代宗最疼爱的女儿则是第三女华阳公主,而如今嫁给田华的永乐公主,史书上并无记载,但一般认为她应是代宗的女儿,正史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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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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