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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宰相元载向代宗建议:“四镇、北庭之军移镇泾川之后,无险可守。陇山险峻,南接秦岭,北抵黄河,如今,我国西部边境直到潘原(今甘肃省平凉市东),吐蕃则驻扎在摧沙堡(今宁夏自治区固原市西北),而原州(今宁夏自治区固原市)则正处于二者中间位置,正对着陇山山口。原州以西的土地都是我国原来的牧马场,水草丰美,而平凉就在原州以东,土地肥沃,只需开垦一个县的耕地,就足以供应守军的军粮了,昔日的城墙堡垒仍然存在,而吐蕃人却没有加以利用,也没有驻扎。每年盛夏,吐蕃人都在青海一带游牧,距离这里非常遥远,如果趁机发兵修筑,只需二十天即可构筑完毕。把马璘的军队移镇原州,再把郭子仪移镇泾州,作为边防军的大本营,然后分兵扼守石门(今宁夏自治区固原市西北)、木峡(今宁夏自治区固原市西南),逐渐打开陇右的通道,一直朝安西推进,夺取吐蕃人的心腹地带,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元载的计划当然好了,但是,理论上可行并不等于实际上可行。也许是郭子仪听说了元载的这一计划,他匆匆入朝面见代宗,上言:“朔方镇是国家的北方门户,二十年来战士消耗非常严重,现存不过过去的十分之一。如今,吐蕃已全据黄河、陇右之地,兼并了羌族、浑族部落,势力要强过我们十倍。希望陛下能够下令各道各自派遣精兵,组织起一支四五万人的军队,如此才是必胜之道啊!”时年已七十七岁的郭子仪与代宗谈及边事,说到动情处,竟然伤心得涕泗横流。退下后,郭子仪又上书代宗,说道:“朔方,国之北门,西御犬戎,北虞猃狁,五城相去三千余里。开元、天宝中,战士十万,战马三万,才敌一隅。自先皇帝龙飞灵武,战士从陛下收复两京,东西南北,曾无宁岁。中年以仆固之役,又经耗散,人亡三分之二,比于天宝中有十分之一。今吐蕃充斥,势强十倍,兼河、陇之地,杂羌、浑之众,每岁来窥近郊。以朔方减十倍之军,当吐蕃加十倍之骑,欲求制胜,岂易为力!入近内地,称四节度,每将盈万,每贼兼乘数四。臣所统将士,不当贼四分之一,所有征马,不当贼百分之二,诚合固守,不宜与战。又得马璘牒,贼拟涉渭而南。臣若坚壁,恐犯畿甸;若过畿内,则国人大恐,诸道易摇。外有吐蕃之强,中有易摇之众,外畏内惧,将何以安?臣伏以陛下横制胜之术,力非不足,但虑简练未精,进退未一,时淹师老,地阔势分。愿陛下更询谠议,慎择名将,俾之统军,于诸道各抽精卒,成四五万,则制胜之道必矣,未可失时。臣又料河南、河北、山南、江淮小镇数千,大镇数万,空耗月饩,曾不习战。臣请抽赴关中,教之战阵,则军声益振,攻守必全,亦长久之计也。臣猥蒙任遇,垂二十年,今齿发已衰,愿避贤路,止足不诫,神明所鉴。”郭子仪的意思很明确,你再听元载的话让我朔方军移镇到更远的地方,我就撂挑子不干了!代宗只好好言劝慰。

兵民是胜利之本。一强制百慧,没有强大的军队和充足的后勤保障,再好的策略也是空谈。抵御吐蕃的主力是长期与敌人交战的四镇、北庭军队和朔方军,各道派来的防秋兵数量非常有限,虽然唐军单兵作战能力、战略战术、武器装备等等都要高于吐蕃人,然而作为长期与敌人激战的朔方等军的兵员消耗却非常惊人,军队又不能得到及时的补充,这才是唐军在与吐蕃人交手中一直处于被动态势的根本原因,在这种情况下,再将四镇、北庭军队和朔方军移镇至原州等地,就算不会发生兵变,也不一定能抵挡住吐蕃人的猛烈反扑,同时,将边防军部署得过于前突,京畿防守又会陷于空虚,势难两全。这也是代宗迟迟不敢下决心的原因,正巧,汴宋节度使田神功率领一千五百名防秋兵入朝,唐代宗就此征求他的意见。田神功也许是出于对元载的偏见,对代宗说道:“行军打仗,就连长期打仗的老将都会感到为难,陛下为何要轻信一个书生之言,要把一国之军都交给他指挥呢?”代宗听了,就搁置了元载的计划。

战后,代宗主动派遣谏议大夫吴损出使吐蕃求和,但吐蕃人却把吴损扣留起来,后吴损就死在了吐蕃。

四百一十九、纷纭世事

吐蕃人贼心不死,回纥人也蠢蠢欲动。

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唐代宗一直委曲求全,努力结好回纥人。大历四年把仆固怀恩小女嫁给登里可汗时,朝廷财政非常困难,只好借用朝廷群臣的骡子、骆驼随行,在这种情况下,代宗还拿出两万匹丝绸作为陪嫁送给了回纥人,而回纥人自恃有功,留在长安的使者骄横不法,肆意妄为,双方之间的小摩擦一直不断。

大历七年一月,回纥使者擅自从下榻的鸿胪寺出来,掳掠民间女子,长安治安官吏上前制止,回纥人反而打伤了官吏。继而,他们又组织起三百人骑马直冲皇宫的金光门和朱雀门,试图冲入宫内。当天,皇宫只好紧闭宫门,代宗派遣宦官刘清潭前去安抚,回纥人这才作罢。数月之后,到了七月,回纥人再次擅自跑出鸿胪寺,闯入长安市场强买强卖,把长安县令邵说赶到含光门街,抢去邵说的坐骑,邵说改乘其他马匹逃去,无人敢管。邵说,是安阳人,进士出身,曾任史思明判官,安史之乱后,他参与叛军,负责军事。史朝义失败后,他向郭子仪投降,郭子仪爱其才,就把他留在了自己的幕府。邵说的确很有才干,后来历任秘书少监、吏部侍郎、太子詹事等职。

回纥与唐朝之间的分歧在于买卖马匹问题。自从乾元年间(公元758年)以来,回纥人每年都要请求与唐朝做生意,用他们的马匹来换取唐朝的丝织等日用品,每一匹马要换四十匹绢,而动不动他们都送来数万匹马,并且这些马匹很多都是老弱瘦小的,根本无法使用,朝廷对此非常苦恼:全要吧,没用处,且耗费太大;不要吧,又要得罪回纥人,况且回纥人也会说长途跋涉已经送来了,还要带回,反正理由总是有的。唐朝常常不能全部购买,这就是双方产生矛盾的原因,到大历八年,当吐蕃与唐朝之间的关系又紧张起来时,唐代宗为了取悦回纥人,答应把送来的马匹全部买下,七月,回纥使者告辞北去,用了一千多辆大车才装满了唐朝赏赐的物品和换回的丝绸。然而,这一批使者前脚刚走,第二批又来到了长安,到同月,回纥使者赤心带了一万匹马来到长安,请求互市。有关部门称他这次带的马太多了,请求只购买一千匹。郭子仪认为这样一来会太伤回纥人的感情了,请求拿出自己一年的俸禄替国家购买,代宗没有同意,最后,代宗下令购买六千匹。

到大历九年九月,回纥使者又在白天从鸿胪寺出来,杀死一人,有关部门将其人逮捕后,代宗下令将其释放。次年九月,回纥人再次在白天将一名百姓肚子刺破,流出肠子。京兆尹黎干下令将其逮捕,送往万年监狱,其首领赤心率众冲入监狱,打伤狱卒,劫出此人,唐代宗亦不敢追究。回纥人的暴行让长安百姓苦不堪言。

这几年来,虽然回纥人非常跋扈,但毕竟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战争,这让唐朝得以专力对付吐蕃,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唐朝恶劣的外部环境,关中地区得以喘息。在地方上,这些年来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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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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