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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六、大历初年(6)

大历三年,颍州刚出事,濠州(今安徽省凤阳县)又出事了。

平卢司马许杲率领三千人马进驻濠州,原因大约是为了防备颍州兵变会波及江南,然而,在颍州兵变妥善处理完毕之后,许杲等人却赖在濠州不走了,淮南(今江苏省扬州市)节度使崔圆命令副使张万福担任濠州刺史。许杲听说后,遂率部而去,但他并没有北归,而是南下停留在了当涂(今安徽省当涂县)。唐代宗任命张万福为和州(今安徽省和县)刺史、行营防御使,讨伐许杲。张万福率部来到和县之后,许杲害怕了,就领兵逃到了上元(今江苏省南京市),而后又北上来到楚州(今江苏省淮安市),大肆劫掠一番,新任淮南节度使韦元甫命张万福前去追击,张万福领兵还未行至淮阴(今江苏省淮阴市),许杲就被其部下康自劝驱逐。康自劝率军沿着淮河继续往东一路杀来,沿途烧杀抢掠,张万福倍道兼行,将康自劝的乱兵几乎全部杀死,仅有十分之二三生还。韦元甫打算重重赏赐将士们,张万福却推辞道:“士兵们经常无所事事,浪费粮食,如今刚立下小小战功,不宜过度赏赐,只需用三分之一的财物赏赐即可。”

大历四年,地方上发生的事主要是代宗对逃到夔州的杨子琳予以承认,前面已经说过,不再赘述;到了九月,新任河东节度使的王缙(大历三年原任河东节度使辛云京去世)又诛杀了不听命令的大将王无纵和张奉璋等人。河东兵马使王无纵和张奉璋等人都是在平定史朝义中立下过大功的将领,他们自恃有功,以王缙是个书生,不把他放在眼里,经常违背军纪。王缙受命发兵前往盐州(今陕西省定边县)防秋,王缙派遣王无纵和张奉璋率领三千步骑前去,但张奉璋却逗留不行,王无纵则擅自进入太原城内,王缙借此将二人处死,一并处死其七名同党,那些凶悍的将领们几乎全部铲除,河东镇也恢复了平静。

大历五年四月,湖南兵马使臧玠杀死了湖南(今湖南省长沙市)观察使崔瓘,已升任为澧州(今湖南省澧县)刺史的杨子琳率军讨伐,臧玠送给杨子琳很多财物,杨子琳遂撤军了。同月,代宗任命左羽林大将军辛京杲为湖南观察使。辛京杲是原河东节度使辛云京的从弟,出身朔方军,后随李光弼出井陉,在嘉山之战中立下大功,唐肃宗召见后,认为辛京杲是黥步、彭越、关羽、张飞之类的猛将,召为英武军使;代宗即位后,被封为肃国公,晋升为左金吾卫大将军,进爵晋昌郡王。

大历初年,在对外政策方面,代宗一方面积极应对吐蕃,另一方面则委曲求全,极力保持与回纥的友好关系。仆固怀恩死后,代宗一直没有将其定为叛臣,还把他的幼女养在宫中,当作自己的养女。回纥登里可汗请求再把这位仆固氏娶为可敦,大历四年五月,代宗册封仆固氏为崇徽公主,将其隆重地嫁给登里可汗,并派兵部侍郎李涵护送公主前去,李涵奏请以祠部郎中董晋为判官随行。六月,崇徽公主辞行,来到回纥汗国。回纥可汗命人数落唐朝使者说:“唐朝约定与我们互市,我们的马匹送给了你们,但你们却给我们的布帛不足,我将派人自己去取!”李涵听了,不知如何应对,拿眼看董晋。董晋回答:“我们不是没有马匹才和买你们的,这本身对你们的恩赐已经够多的了。每年你们的马匹都会送来,不论马匹是好是坏,我们都如数付钱。边将们一再请求我们皇帝要向你们抗议,但皇帝念及你们的功劳,下诏不和你们计较。各族部落因为你们与我大国结好,才不敢与你们抗衡,你们父子安宁、马匹繁衍,这不是我们给你们带来的又是谁呢?”于是,回纥人都向董晋下拜,又向南方叩拜,称:“我们对贵国不敢怀有二心!”此为董晋部下韩愈记载,难免有所夸张。李涵,李唐宗室;董晋后在唐德宗时官至宰相。

从大历六年到大历十二年,代宗朝廷上的重臣分别是:

大历六年:司徒郭子仪,司空田承嗣,同平章事元载、王缙,转运常平盐铁诸使刘晏,户部侍郎判度支使韩滉,神策军使王驾鹤。

大历七年:李怀瑗杀卢龙节度使朱希彩,朱泚为留后。朝廷重臣同上。

大历八年:循州刺史哥舒晃反。司空田承嗣晋升为太尉,其他同上。

大历九年:同上。

大历十年:一月,昭义兵马使裴志清驱逐留后薛萼,率众归顺田承嗣,田承嗣趁机袭取相州;九月,吐蕃入侵;十一月,路嗣恭攻克广州,哥舒晃被杀。同上。

大历十一年:一月,汴宋都虞候李灵曜反,七月,田承嗣进攻滑州,十月,李灵曜兵败被杀。同上。

大历十二年:三月,赦免田承嗣。诛杀元载,贬王缙。同平章事:杨绾(四月命中书侍郎、七月死)、常衮(四月命门下侍郎)。

韩滉,字太冲,玄宗时期的宰相韩休之子,好学多才。至德初年,被青齐节度使征辟为判官,后历任祠部、孝功、吏部三员外郎。大历中,又调任吏部郎中、给事中,逐渐晋升为尚书右丞、知兵部选,六年改为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公正廉明,清慎勤俭,严于执法,大历五年以后,吐蕃入侵的次数减少,加上连年丰收,在韩滉的精心领导下,唐朝国库逐渐充裕起来。韩滉非常勤俭,一心奉公,自己住的地方非常简陋,所穿衣服十年才一换,从入仕之初到后来位居卿相,四十年间只骑过五匹马,然而,他性格严肃,稍显刻薄,对下属过于明察,对后生态度傲慢,也难免在朝中结党。韩滉还是著名的画家,传世的名作有《五牛图》、《田家风俗图》、《田家移居图》等。他的弟弟韩洄官至兵部侍郎,长子韩群官至礼部员外郎,次子韩皋官至尚书左仆射;孙子和曾孙辈也都在朝中当官,其曾孙女韩氏后嫁给著名的书法家柳公绰为妻。

杨绾,字公权,华阴人。父祖都以儒学闻名。杨绾自有聪慧,好学不倦,博通经史,尤善文辞。天宝十三年,唐玄宗驾临勤政楼,亲自主持博通坟典、洞晓玄经、辞藻宏丽、军谋出众考试,当时被录取的仅有三人,而杨绾为第一,被破格任命为右拾遗。肃宗在灵武即位后,杨绾辗转来到行在,被拜为起居舍人、知制诰,后晋升为中书舍人,兼修国史,又被晋升为礼部侍郎。在任期间,他提出进士取士的弊端,经过公卿讨论,代宗采纳了由地方上保举孝廉与进士并行的办法。后杨绾又被晋升为吏部侍郎。元载当权,杨绾孤立特行,清贞自守,从未私下拜谒元载。元载见杨绾名气太大,表面上看似敬重,而内心很是忌惮。鱼朝恩被杀后,元载声称鱼朝恩主持太学,有污视听,遂奏请以杨绾为国子祭酒,看似要让一个儒学大师到国子监镇台面,其实是把杨绾从重要岗位上拿下。

常衮,京兆人,天宝末年进士,历任太子正字、补阙、起居郎。宝应二年,选为翰林学士、考功员外郎中、知制诰,永泰元年,迁中书舍人。常衮的文章俊秀,与杨炎同为中书舍人,世称常杨。他性格狷介,不好交游,大历元年晋升为礼部侍郎。当时宦官刘忠翼、节度使马璘都权倾内外,各有子弟想到国子监上学,常衮在选用时并不看二人的脸色。

安史之乱后,唐朝政府多次征调岭南少数民族士兵前往中原平叛,他们隶属于南阳鲁炅之军,该部在叶县与叛军作战时大败,余众逃散。岭南各少数民族以此相号召,发动叛乱,岭南蛮族酋长梁崇牵自称平南十道大都统,占据容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与西原(今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蛮族张侯、夏永等人聚众攻克城池,前任容管经略使陈仁琇、李抗、侯令仪、耿慎惑、元结、长孙全绪等人要么寄居藤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要么寄居梧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等地。

到大历六年(公元771年),新任经略使王翃来到滕州,他慷慨地说:“我既然是容州刺史,岂能寄居在他处!”遂拿出家财招募军队,不出几个月,就斩杀了贼帅欧阳珪,而后,他又赶往广州,面见节度使李勉,请求发兵收复容州。李勉感到为难,王翃说:“大人如果无暇出兵的话,只需发布公文给各州,号称已出兵一千人,凭借这个声势,也可成功。”李勉答应了。王翃遂与义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县)刺史陈仁璀、滕州刺史李晓庭等结盟平叛。王翃招募了三千人,击破数万叛军,又攻克容州,生擒梁崇牵,前前后后经过了一百余次战斗,终于收复了容州各地,又命令部将奔袭西原山蛮,收复了郁林(今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等州。

过去,番禹叛匪冯崇道、桂州(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叛将朱济时均占据山险作乱,攻陷十余个州,唐军多次讨伐都未能成功。李勉派遣部将李观与王翃一起讨伐,将其全部斩杀,到大历六年三月,岭南叛乱全部平定了。李观,洛阳人,秋官员外郎李敬仁的侄孙,年少习武,沉默寡言,乾元中,曾投身郭子仪,受到郭子仪的赏识,被任命为坊州防遏使;广德初年,吐蕃入侵,李观在盩厔率领本乡子弟驻守在黑水以西,吐蕃人不敢入境;此后,杨慎微出任岭南节度使,举荐李观担任偏将,等徐浩、李勉继任岭南节度使,均对李观非常信任。

王翃的哥哥王翊,性格谦让冲和,淡泊名利,代宗对他的评价是一位纯臣,官居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史称:“居宪司,虽不能举振纲条,然以谨重知名。”大历二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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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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