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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唐代宗加授刘希暹、王驾鹤为御史中丞,以安抚禁军军心。二十三日,代宗又下诏赦免京城监狱内的囚犯,对鱼朝恩的党羽一律既往不咎,并称:“北军将士均是朕的爪牙,一切照旧。朕如今将亲自统帅你们,不要心生忧惧。”二十六日,代宗又下令裁撤度支使以及关内等道转运使、常平使、盐铁使,其实就是第五琦的职务,而由宰相亲自兼任。当天,唐代宗又下诏,命令皇甫温返回陕州,不再前去凤翔了。鱼朝恩素来对礼部尚书裴士淹和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很厚待,二人也被贬官:史称:“鱼朝恩伏诛,琦坐与款狎,出为处州刺史,历饶、湖二州。”裴士淹被贬为虔州刺史,裴士淹也是位诗人,其写的《白牡丹》比较出名:“长安年少惜春残,争认慈恩紫牡丹。别有玉盘乘露冷,无人起就月中看。”

处死鱼朝恩后,宦官不再统领军队。刘希暹内心非常不安,经常牢骚满腹,王驾鹤向代宗告发。九月,代宗又将刘希暹赐死了。

代宗在处理鱼朝恩同党时,并没有一网打尽,只是清除诸如刘希暹这些有可能威胁到自身安全的死党,至于像第五琦等人代宗则并没有赶尽杀绝,而仅仅是贬官了事,这是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有才干,更重要的是代宗已经在利用元载除掉鱼朝恩的过程中已经觉察出元载集团的力量和手段,在朝野之中保留元载的异己分子对于元载也是一种制约,留下他们为将来处理元载之用。

鱼朝恩被杀后,元载又独揽了财政大权,可谓是志得意满;每次在大庭广众之中夸口,自以为自己文武双全,古今第一;贪财好利,政以贿成,奢侈无度。当时政风败坏,各地举子入京求官者大多都携带重金,这也是刘希暹、周智光要劫掠举子的原因,造成这一风气,身为宰相的元载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元载贪财是出了名的,后来,常衮担任宰相,虽然清廉自守却又用人随意,所以当时就有谚语说:“常无分别元好钱,贤者愚而愚者贤。”《杜阳杂编》记载,元载末年,曾在家中修建芸辉堂,芸辉是于阗国出产的一种香草,洁白如玉,碾成粉末涂在墙壁上;以沉檀香木为屋梁,门窗都用金银装饰,屋内布置着杨国忠宝贝屏风和岭南出产的紫绡帷帐。堂前有池,池中有苹阳花,花朵大如牡丹,还有碧芙蓉。《幽闲鼓吹》记载,元载家一个长辈从宣州来京想要一个官当当,元载见他也不是个当官的料,就给他写了一封书信让他拿着去幽州。此人虽然窝火,但也不得已只好动身北上。到幽州后,心想:“我倾家荡产行几千里而来,却只得他一封书信,要是信中写的恳切也还可以。”于是,他就拆开书信,可是信中什么都没写,只署元载二字,心中非常懊悔。本欲就此返回,转念一想既然来了,试试也罢,就去拜见幽州官吏。人家问他:“既然你说是元相公的长辈,岂能没有书信?”此人回答:“有。”幽州官吏一见大惊,赶忙把此人安排在高级馆驿,招待数日,临别,又赠送了一千匹绸缎。《丽情集》称,元载的爱妾薛瑶英非常美丽,连古代的旋波、摇光(二人系与西施一起送给吴王的美女)、赵飞燕、绿珠(石崇的美妾)都不如,其母赵娟原本是岐王的爱妾,后成为薛宗本的老婆,生下薛瑶英。薛瑶英会诗书,善歌舞,由于自幼吃香料,身上带着体香。元载的朋友贾至和杨公南曾见其歌舞,贾至赠诗:“舞怯朱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杨公南的诗:“雪面蟾娥天上女,凤萧鸾翅欲飞去。玉钗碧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薛瑶英的父亲薛宗本、母亲赵娟和堂兄薛从义以及中书主吏卓倩等人经常替人求官,收受金钱,号称关节。《枢要录》称,元载家有三千多套餐具,元载吃冷食用硫磺碗,吃热食用泛水瓷器。吏部侍郎杨綰性格耿直,选举公允,不依附元载;岭南节度使徐浩贪婪奸佞,给元载送上了大量岭南宝物,元载遂改任杨绾为国子祭酒,而以徐浩为吏部侍郎。

唐代宗对元载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但因刚刚处理了鱼朝恩,代宗还不想再起波澜,趁接见元载之时,严肃告诫他,然而,元载却仍不见悔改,唐代宗开始有点厌恶他了。元载见李泌深得代宗的宠爱,就猜忌李泌,在代宗面前说李泌的坏话:“李泌经常与亲朋好友在北军喝酒,还与鱼朝恩私交很深,他也应该知道鱼朝恩的阴谋。”代宗替李泌说话道:“北军将士好些都是李泌的老部下,所以朕才让他去与他们相见。诛杀鱼朝恩,李泌也参与了,爱卿不要怀疑什么了。”元载集团依然不停地说李泌的坏话。正巧,江西观察使魏少游向代宗请求一个参佐,代宗就对李泌说:“元载容不下你,朕把你藏匿在魏少游那里,等到朕决心除掉元载之后,会给卿写信告知,届时,卿可再来长安。”遂任命李泌为江西判官,并叮嘱魏少游要善待李泌。

大历初年朝中政治斗争的主线是以代宗、元载为一方,以鱼朝恩为另一方展开并最终以鱼朝恩的失败而告终,在地方上也发生了几件大事:继永泰元年崔旰之变后,到大历元年朝廷承认了崔旰,继而大历二年又消灭了周智光,大历三年遥远的幽州又发生了兵变。该年六月,幽州兵马使朱希彩、经略副使朱泚及其弟弟朱滔一起杀掉了节度使李怀仙,朱希彩自称幽州留后,闰六月,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派部将率军讨伐朱希彩,反被朱希彩打败,代宗不得已赦免了朱希彩等人的专杀之罪,以宰相王缙担任卢龙节度使,又以朱希彩为幽州留后。王缙到幽州后,朱希彩领兵相迎,王缙毫无惧色,朱希彩礼节更加恭顺。王缙觉得难以控制幽州,犒劳军队之后,在幽州待了十几天就还朝了。同年九月,当朝廷方面正全力对付吐蕃入侵时,颍州又发生了兵变。颍州(今安徽省阜阳市)刺史李岵因事得罪了滑亳节度使令狐彰,令狐彰就派节度判官姚奭前往颍州巡视,趁机取代李岵,并说:“如果李岵拒绝,就杀了他。”李岵知道后,遂激怒将士,反而杀了姚奭及其随行一百余人。李岵逃到河南节度使田神功那里避难,十月,令狐彰上书指控李岵,李岵也上书辩解,代宗命给事中贺若察前去调查。次年一月,代宗下令将李岵流放夷州(今贵州省凤冈县),并在途中将其赐死。李岵是唐太宗第三子吴王李恪的孙子李袛的长子。令狐彰,富平人,其父令狐濞曾任范阳县尉,与当地人私通,生下了令狐彰。令狐濞离职后,令狐彰就随母亲留在了范阳,长大后,成为安禄山的部将,因功被晋升为左卫员外郎将。唐军收复两京之后,时任叛军滑州刺史的令狐彰以所部兵投降了唐军,此前,叛军将领从未有投降的,故而肃宗大喜,拜其为御史中丞,兼滑州刺史、滑毫魏博等六州节度,镇守滑州。令狐彰在任期间,身先士卒,劝课农桑,法令严厉,数年之内,辖区风化大行,仓库充实,当时各地节度使都不太听从中央,唯独令狐彰能如数向朝廷进贡赋税,每年都按照规定向关中派遣三千防秋兵,自备粮食,沿途秋毫无犯。但令狐彰有个缺点就是本性猜忌,有人稍微冒犯了他,他往往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痛打。按:为了抵御吐蕃的入侵,代宗重建了边防军,主要有当地镇兵、神策军镇兵和防秋兵组成,为了弥补中央兵力的不足,代宗创设了防秋兵制度,由于吐蕃人经常在秋季入侵,故号称防秋兵,要求各地节度使每年要向关中地区派出一定数量的军队协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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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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