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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完成移镇任务之后,唐代宗和元载就开始部署清除鱼朝恩了。几年来,代宗辗转腾挪,就连鱼朝恩也猜不透代宗的心思,他还是依然故我,不知收敛,每次给代宗提什么要求,一定要代宗答应才罢手;朝廷大事如果没有与他商量,事后等他知道后,总会发怒道:“天下事哪有不经过我的道理!”鱼朝恩还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凌辱宰相,虽然元载口齿伶俐,在气焰嚣张的鱼朝恩面前也不得不三缄其口。神策军的两位高层将领都虞候刘希暹、都知兵马使王驾鹤都是鱼朝恩的亲信,深得鱼朝恩的宠信。刘希暹建议鱼朝恩在北军中设立军事法庭,纠集地痞无赖诬告长安城内的富人,把这些富人打入大牢,抄没家财充军;有些应试举子来到长安,身上带的钱财稍稍多一些,就会被这些人瞄上,往往在宾馆里被人杀死,劫去钱财,长安百姓称之为“入地牢”。一个名叫贾明观的捕贼吏依附刘希暹,更是凶狠,屡兴大狱,积累了万贯家财,弄得民怨沸腾。

鱼朝恩的养子鱼令徽年龄很小,已当上了内给使,身穿六七品绿色官服,一次,鱼令徽与同僚争吵,回家向养父哭诉。第二天,鱼朝恩见到唐代宗说:“臣的儿子官位太低,被同僚欺负,请皇上让他穿上三品大员的紫色官服。”还没等代宗张嘴,身边的侍从已经拿出紫色官服站在代宗跟前了。代宗非常尴尬,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让鱼令徽穿上,鱼令徽拜谢后,代宗勉强笑了笑,说道:“儿穿紫,真合适。”但内心则非常恼火。

元载看出了代宗的心思,于是建议除掉鱼朝恩,代宗遂指令元载制定详细的计划。元载的计划分四步:第一步,以重金拉拢鱼朝恩的亲信,培植内鬼。鱼朝恩每次入宫,经常以射生将周皓率领一百人担任警卫,元载利用关系将周皓拉了过来;鱼朝恩又以陕州节度使皇甫温作为自己的外援,元载则以自己的亲信崔昭继李勉之后担任京兆尹,崔昭一方面组织人力,秘密监视鱼朝恩的动向,另一方面不惜重金,结好皇甫温。史称,在鱼朝恩被杀后,“元载复受明观奸谋,潜容之”,也说明贾明观恐怕也被元载拉拢了,自此,鱼朝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代宗和元载的监视之下。第二步,进一步麻痹鱼朝恩。元载建议将李抱玉从凤翔迁往汉中,而以皇甫温担任凤翔节度使,表面上看是加强了神策军的权力,但殊不知此时皇甫温已经暗中倒戈。这次移镇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宜令人生疑:皇甫温部调往凤翔,与郭子仪从河中调往邠州同理,都是从无用之地调到前线,而李抱玉从凤翔调往汉中也有合适的理由,这就是:在大历二年唐代宗承认崔旰之后,次年被正式任命为剑南西川节度使的崔旰入朝谢恩,留下弟弟崔宽担任留后,结果,泸州刺史杨子琳却趁机率领数千精锐骑兵偷袭了成都,益州变乱再起。朝廷听说后,遂加授崔旰为检校工部尚书,赐名崔宁,命其返回。崔宽在与杨子琳的交手中屡战屡败,七月,崔宁的妾任氏拿出数十万家财招募了数千人,才把杨子琳赶跑。杨子琳败归泸州后,又召集残部,得数千人,沿长江东下,声称将要入朝;涪州守捉使王守仙在奉节附近的黄草峡埋下伏兵,但却被杨子琳全部生擒,杨子琳又进攻忠州,王守仙仅仅逃出一命;杨子琳又杀掉了夔州別驾张忠,占据夔州。荆南节度使韦伯玉不敢得罪杨子琳,遂替杨子琳向朝廷求情,唐代宗为了息事宁人,大历四年二月,就任命杨子琳为峡州团练使。在正统观念看来,像崔宁和杨子琳都属于朝廷不得已任命的官员,他们并不可靠,以位高权重且一向忠勇的李抱玉主持剑南事务,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要想让李抱玉顺顺当当地迁往已经驻守多年的凤翔也需要出大价钱:代宗晋升李抱玉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兼山南西道节度使、河西陇右山南西道副元帅、判梁州事。而且,代宗原计划是让李抱玉南下汉中,但李抱玉却只是从凤翔移镇到了盩厔,并且,士兵们在临行之时,大肆劫掠凤翔集市泄愤。

四百一十五、大历初年(5)

李抱玉腾出了凤翔,唐代宗和元载就可以顺利地实施他们的第二步计划了。

首先是把鱼朝恩的亲信从陕州移镇凤翔,其次,元载又建议把郿县(今陕西省眉县)、虢县(今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宝鸡(今陕西省宝鸡市)、鄠县(今陕西省户县)、盩厔(今陕西省周至县)划归李抱玉,而把兴平(今陕西省兴平县)、武功(今陕西省武功县)、天兴(今陕西省凤翔县)、扶风(今陕西省扶风县)三地划归神策军。去年,在鱼朝恩的请求下,代宗就曾将京兆尹的好畤(今陕西省永寿县西)、凤翔的麟游(今陕西省麟游县)、普润(今陕西省凤翔县西北)划给了神策军,如今又给了神策军这些地盘,鱼朝恩大喜,另外元载还建议给鱼朝恩加实封,鱼朝恩更不把元载放在眼里。

代宗和元载对付鱼朝恩的第三步就是打压鱼朝恩的死党。到大历五年二月,代宗和元载随便找了刘希暹的一个过错,代宗暗示鱼朝恩要给予其一个薄惩,遂下诏免去鱼朝恩观军容使,解除了他对神策军的领导权,但又增加其实封为一千户。刘希暹觉察到事情有些诡异,遂提醒鱼朝恩,鱼朝恩这才开始生疑,然而,每次见到代宗,代宗恩礼如常,鱼朝恩这才放下心来。

第四步,诛杀鱼朝恩。皇甫温移镇来到京师,元载借故将他留在京师,遂与他和周皓一起定下了诛杀鱼朝恩之计。确定之后,元载密报代宗,代宗告诫他道:“好好干,别弄不好反受其害!”

大历五年三月十日,寒食节。唐代宗在皇宫设宴款待王公大臣,而把元载留在中书省值班,以备非常。结束后,众人都离开了皇宫,代宗让鱼朝恩留下商议大事,遂当面斥责其心怀异志。鱼朝恩替自己辩护,态度傲慢,口出不逊,代宗命周皓以及身边卫士将鱼朝恩抓住勒死。秘密处死鱼朝恩后,代宗下诏称鱼朝恩接到罢免其观军容使诏书后,其在自家上吊而死,将其尸体送还其家,赏赐六百万钱把他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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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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