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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马璘担任四镇、北庭行营节度及邠宁节度使、兼御史大夫,统领的老班底还是安西、北庭的军队,驻扎在邠州,吐蕃人退去后,宰相元载认为,吐蕃连年入侵,马璘所部在陇山以东,吐蕃很容易就可以越过陇山,进入关中平原,唐军整个战线处于被动挨打的态势,因此,他认为,应当把唐军的最前沿前突至陇山以西地区的泾川(今甘肃省泾川县)一线,这样一来,唐军就可以更好地利用陇山险要屏护关中地区,使得关中北线态势处于有利地位,然而,单凭马璘区区四镇兵力显然难以完成前突泾川、驻守陇山关隘等任务,同时,设置泾原镇又可以与灵武遥相呼应,而郭子仪率领的朔方军大本营在河中(今山西省永济市)腹地,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于是,元载与众将一起商议,最后决定成立泾原镇,以马璘为泾原节度使,将马璘的军队部署到泾州(今甘肃省泾川县),而以郭子仪的朔方军进驻邠州(今陕西省彬县)。《邠志》对此有过生动的记载:吐蕃退去后,郭子仪等人入朝,元载暗中指使众将(估计是马璘)责备自己道:“如今京师周边堡垒密布,内外不安,大人身为宰相多年,安危大计没提出过一条,该如何是好?”元载回答:“我管不了啊。”过了几天,此人又提及此事,并说:“这难道不是渎职么?”元载回答:“国家安危在于朝廷重臣,不单单是宰相身上。先王创设军队,置于四境,就是为了抵御敌人。如今内地太平,可是朔方军驻扎在河中,泽潞军驻扎在盩厔,侦查部队探查敌人也离开京师不远,一定要纠正的话,必须从这一点入手,所以说我是管不了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子仪和李抱玉只好表态:“我们听宰相你的。”元载说:“如果把四镇(马璘部)迁至泾川,朔方(郭子仪部)迁至邠州,泽潞(李抱玉部)迁至岐,三边都照顾到了,三位大人意下如何?”大家只好同意。

从客观上来说,这一部署有一定的合理性。朔方镇在玄宗时期管辖的范围非常大,到开元二十二年,朔方节度大使又兼任关内道采访使,其范围涵盖了今内蒙古自治区、宁夏自治区河套一带、甘肃省东部、陕西省大部地区,但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唐廷将长安近畿一再划分出新的军镇,至大历初年,这些京畿附近的军镇主要有:凤翔镇(泽潞节度使李怀玉移镇、今陕西省周至县)、邠宁镇(邠宁节度使马璘、今陕西省彬县)、同华镇(原为鱼朝恩亲信周智光、后收归朝廷)、鄜坊镇(杜冕被周智光所逼后,唐代宗以李光弼弟弟李光进担任节度使、今陕西省富县)、朔方镇(郭子仪、驻扎在河中,今山西省永济市,治所在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等等。在防御吐蕃方面,由于南线凤翔镇道路崎岖,不利于吐蕃骑兵行进,吐蕃军队大多从邠宁镇辖区沿着泾水谷地由西北而东南,进入关中,因此,邠宁镇在防御吐蕃军队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仅仅依靠马璘四镇之兵前突到泾川根本无济于事,于是,朝廷又决定把邠宁辖区的邠州(今陕西省彬县)、宁州(今甘肃省宁县)和庆州(今甘肃省庆阳市)划归朔方军,三地如同铁三角一样支撑着马璘的泾川,构成一道稳固的防御阵线。当然,移镇京畿军镇也许还有其他方面的考虑:这些军镇大多属于朔方军一系,与鱼朝恩的神策军存在着利益冲突,双方挤在狭窄的关中地区,极易发生冲突,也许杜冕和周智光的过节就源于此,同时,在朔方系军镇外移之后,唐代宗和元载就可以利用空下来的地盘,辗转腾挪,用于拉拢、麻痹、并最终除掉鱼朝恩了。

然而,移镇一事遇到最大的阻力还是来自中下级军官。安土重迁,人之常情,这些军人长期住在一地,家眷都在这里,突然要迁到另外一个陌生的环境,心存怨恨在所难免。但是,作为朝廷来说,只要抓住主将,满足主将的诉求,也就管不了许多了。元载代表唐代宗向众将承诺:“如果你们认为边地粮食、军费不足的话,朝廷将以内地租税支援,并从国库中拨出金帛供应。”作为对马璘和郭子仪的补偿,唐代宗下令以河中的租税补偿给郭子仪军,以原属于李怀玉的颍州(今安徽省阜阳市)、郑州(今河南省郑州市)两州的租税补偿给了马璘。

马璘没有多少心计,史称:他“虽生于士族,少无学术,忠而能勇,武干绝伦,艰难之中,颇立忠节,中兴之猛将也。”并且,唐代宗给他赏赐了大量金钱,“前后赐与无算,积聚家财,不知纪极。在京师治第舍,尤为宏侈。”安抚住了这样的主帅,下面就好办了,而对于郭子仪而言,去年父亲坟墓被挖已经令他感到朝廷的险恶,正如《邠志》记载的那样,在对待移镇问题上,郭子仪也是无奈地说道:“我曹即为所册,得无行乎?”

不过即便如此,当四镇之兵即将迁往泾川时,还是差一点发生了兵变。四镇、北庭之兵历尽艰辛,远赴国难,他们久在异乡,屡屡迁徙,四镇兵曾经从汴州,迁到虢州,又驻防凤翔,北庭兵从怀州、绛州,再到鄜州,又到邠州,总在抗敌的第一线,已非常疲敝,等到听说又要迁往泾川后,全军上下都非常不满。马璘接到命令后,自己先去泾川安排,留下三使(即四镇、北庭、邠宁)段秀实作为邠州的留后,刀斧兵马使王童之阴谋作乱,定于十二月二十一日凌晨鸣鼓发动。头一天晚上,有人向段秀实告密,段秀实听后,不动声色,召来打更士兵,佯装大怒,称其报时不准,命其每更报时之前必须要向自己禀报。这样一来,段秀实每更都故意拖延几刻时间,结果,报到四更时天已大亮了,王童之的计划落空。段秀实本打算第二天就捉拿王童之等人,但苦于没有真凭实据,恐怕军中将士不服,就隐忍不发,到了晚上,线人又向他禀报说:“今天晚上王童之等人决定焚烧马厩的干草,趁军士救火阴谋作乱。”果然,到了半夜,马厩起火,段秀实命令军中凡是跑动的,立即站住;坐着的不准站起来,继续躺着坐着,相互监视,各部门清查人数,整顿部伍,严守要害。王童之进来请求派人救火,但段秀实不答应。等到天明,段秀实下令逮捕王童之及其同党八人,全部斩首,而后下令:“最后出发的灭族,散布流言的处刑!”于是,三军这才顺利迁往泾川。史称,在泾川,马璘“分建营堡,缮完战守之具,频破吐蕃……令宽而肃,人皆乐为之用。镇守凡八年,虽无拓境之功,而城堡获全,虏不敢犯。”《旧唐书�9�8马燧传》称:“抱玉移镇凤翔,以汧阳被边,署奏陇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州西有通道,广二百余步,上连峻山,山与吐蕃相直,虏每入寇,皆出于此。燧乃按行险易,立石种树以塞之,下置二门,设篱橹,八日而功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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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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