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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这一乱,卭州(今四川省邛崃市)牙将柏茂琳、泸州(今四川省泸州市)牙将杨子琳、剑州(今四川省剑阁县)牙将李昌夔纷纷举兵向成都杀来,讨伐崔旰,蜀中大乱。

消息传来,唐代宗于次年(即大历元年、公元766年)二月二十六日,任命宰相(黄门侍郎平章事)杜鸿渐为成都尹兼山南西道、剑南东川、剑南西川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使,以稳定蜀地局势。次日,又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献诚兼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卭州刺史柏茂琳为卭南防御使,又以崔旰为茂州刺史,充西山防御使。过去张献诚就对崔旰很是猜忌,此时趁机发兵讨伐崔旰,三月二十八日,双方在梓州(今四川省三台县)交手,张献诚被打得大败,军旗符节全部落入崔旰之手。

杜鸿渐行至骆谷,有人给他出主意:“大人暂且停留在阆州,给崔旰写信称郭英乂的过失,夸赞崔旰有能力;崔旰的心腹将校代理各地刺史的,全都上奏朝廷给他们转正,以安抚崔旰及其手下,然后,再与张献诚等人商议,一起进攻崔旰。各路夹击,不出一年,崔旰就走投无路了,一定会归顺朝廷。”杜鸿渐不愿生事,狐疑不决。正巧,崔旰派人赶到,送来数千匹锦缎,低声下气表示听命,杜鸿渐大喜,遂进入成都。杜鸿渐进入成都后,见崔旰雄武,遂不敢斥责他擅自诛杀节度使,违法乱纪,反而和颜悦色地安抚崔旰,把政务全部交给崔旰处理,自己则整日与下属饮酒聚会,又屡屡上奏推荐崔旰接替自己担任剑南节度使,以柏茂琳、杨子琳和李昌夔为本州刺史。唐代宗不得已,遂于八月十九日任命崔旰为成都尹、西川节度行军司马。蜀中之乱暂时平定下来,但对立双方的矛盾并没有消除。大历二年(公元767年),杜鸿渐请求入朝,以崔旰为西川留后。六月,他来到长安,拿出巨额财物四处打点,推荐崔旰能力堪当大任,唐代宗也想姑息,就留下了杜鸿渐,并于七月任命崔旰为西川节度使,以杜济为东川节度使。崔旰又送给宰相元载很多财物,元载遂提拔崔旰的弟弟崔宽为御史中丞,崔宽的哥哥崔审为给事中。杜鸿渐安全离开险恶的蜀地,更加相信佛的神力,摆设盛大的素宴,招待了一千名僧人。

四百一十、诛杀智光

唐代宗先是除掉了李辅国,继而又废掉了程元振,然而,宦官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代替二人的是鱼朝恩的崛起。

神策军前任两位主帅分别是韦伯玉和郭英乂,鱼朝恩是观军容使,卫郭二人离任后,神策军就纳于观军容使鱼朝恩手下。吐蕃入长安后,代宗幸陕,鱼朝恩以陕州军队和神策军迎驾,统称为神策军。等到郭子仪收复长安之后,神策军逐渐成为天子禁军,鱼朝恩则以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兼知神策军兵马使,权力开始大了起来。

安史之乱后,国子监房屋毁坏,士兵们借住在那里。永泰元年(公元765年),国子祭酒萧昕上书称:“国家不可废止学校教育。”唐代宗采纳了他的建议,整修了国子监,并于次年一月,下令恢复招收国子监学生。二月一日,唐代宗主持了国子监开学典礼,命令宰相率领文武百官、鱼朝恩率领六军众将前往听讲,百官子弟都身穿五品以上官服充当学生。鱼朝恩尊贵之后,也喜欢舞文弄墨,讲经写文,但仅能粗通文墨而已,就自以为自己是文武双全,无人能及了。国子监于永泰二年(公元766年,该年后改为大历元年)二月重修,至八月整修完毕。八月四日,举行祭奠先贤典礼。鱼朝恩手持《易经》,登上高座,为众人宣讲“鼎覆餗”,以嘲讽当朝宰相“智小而谋大,力薄而任重”。王缙大怒,而元载听后却不动声色,面含微笑。鱼朝恩对别人说:“发火是人之常情,开口微笑的人才是居心叵测啊。”此时的鱼朝恩在长安城内可谓炙手可热:京兆尹黎干、户部侍郎第五琦都是其亲信,长安城外也有他的外援:东面,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鱼朝恩诬陷致死后,就被其亲信周智光把持;西面则有鱼朝恩的养子、神策军将领尚可孤驻扎在武功(今陕西省武功县)等地,而鱼朝恩本人则掌管着神策军,而宰相元载掌握的南衙卫军根本不是鱼朝恩神策军的对手,这也是鱼朝恩之所以敢于当面嘲弄宰相们的原因。八月二十一日,唐代宗任命鱼朝恩为行内侍监,判国子监事。中书舍人常衮劝阻道:“国子监应当以当代大儒为校长,不宜用宦官担任。”但唐代宗不从。唐代宗此举也许是想来教化宦官和禁军。二十四日,唐代宗命宰相以下百官送鱼朝恩前去国子监上班。

十月十三日,唐代宗生日,各道节度使上贡金帛、珍玩、骏马、器物祝寿,共计价值二十四万。常衮上书称:“节度使自己不会男耕女织,这些东西都是取之于民。聚敛财物,制造民怨,求媚于上,此风不可长。请全部予以退回。”节度使搜刮来的财物就算退回了,也不可能返还民间,而且,这些财物也不全是临时搜刮的,史称唐代宗本人还是相当节俭的,因此,把这些财物从节度使那里拿来以解京师之急,也未尝不可,所以,唐代宗自然不会听从常衮之言。

十一月十二日,唐代宗下诏大赦天下,将本年改为大历元年,废止了什一税法。去年五月,关中粮食丰收,京兆尹第五琦建议加重农业税收,采用什一税法,即十亩收一亩的税,称这是古代的做法,但这一税法实行一年来,百姓纷纷逃亡,至此废止。

进入大历初年,当杜鸿渐来到蜀地安抚崔旰之时,同华节度使周智光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周智光回到华州之后,更加骄横,唐代宗命人征召他入朝,但他是置之不理。为了避免杜冕人身受到威胁,唐代宗只好让杜冕入川,去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献诚那里躲避,可是,周智光却不依不挠,当他得知这一消息后,又派兵赶往商山阻截,但没有截住杜冕。按:从唐代宗保护杜冕这一点来看,周智光追杀杜冕远非个人恩怨那么简单,也许周智光是受了鱼朝恩的指使,借诛杀杜冕来给唐代宗施加压力。

周智光自知罪孽深重,就招兵买马,把一些亡命之徒和地痞无赖都招入军中,组织起一支数万人马的军队,放纵他们四处劫掠,还擅自截留运往京师的漕米两万斛;各地节度使进贡的财物,在经过他的防区时,周智光往往派兵截杀使者,劫下贡品;朝廷群臣举荐的各地举子,都害怕周智光残暴,都从同州偷偷溜走,周智光闻讯更是恼羞成怒,派兵追上,在乾坑谷杀死了很多人;淮南节度使崔圆入朝,进攻百万财物,周智光强行留下一半。

周智光虽然与陕州刺史皇甫温同属鱼朝恩的部下,但二人素来不和。陕州监军张志斌入京汇报工作,途径华州,周智光将他安排在馆驿内,张志斌责备他的部下军纪败坏,周智光一听大怒,说道:“仆固怀恩本来不会造反,正是你们这群人给逼的!我也不会造反,今天就是因为你,老子也反了!”当即下令将张志斌杀死,把他剁成肉酱,让将士们吃掉。张志斌被杀后,唐代宗为了安抚周智光,不但没有予以追究,反而于大历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给他加官进爵,晋封他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当宦官余元仙携带委任状见到周智光后,狂妄无比的他竟然谩骂道:“我周智光立下大功,不给我个平章事当当,却只给了个仆射!我同州华州地盘狭小,不足以让我施展才华,如果再把陕州、虢州、商州、鄜州和坊州五个州划给我,这还差不多。”又历数朝廷重臣的过失,并说:“这里距离长安一百八十里,我老周晚上睡觉都不敢伸伸脚,恐怕踏平了长安城;我老周几个儿子,都能力挽二百斤的强弓,完全有资格出将入相,要说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话,只有我老周能够做到!”余元仙听着,吓得是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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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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