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六、怀恩之变（2）

仆固怀恩匆匆北撤，一方面是唐军早有戒备，但更重要的是其后方出现了问题。

当得知仆固怀恩南下的消息后，河西（今甘肃省武威市）节度使杨志烈命令监军柏文达率领五千精锐东进，直扑朔方军的老巢灵武。临行前，他叮嘱柏文达说：“我河西精兵全在这里了，你率领着他们东去进攻灵武，仆固怀恩得知后，一定会有后顾之忧，这是围魏救赵、解救京师的一条奇计。”柏文达领命后，即率军长途奔袭，沿途接连攻克摧沙堡（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西北）、灵武县（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西北），接着向灵武城（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发起进攻。正是后方告急，才促使仆固怀恩匆匆北撤，北返之后，他命令蕃、浑部落两千骑兵趁夜突袭河西军，河西唐军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败，死伤大半。柏文达率领残兵败将撤回凉州，大哭着回到城内。杨志烈在迎接时安慰柏文达说：“此行有安定长安之功，士兵们死了有什么可悲哀的？”这话说得极不科学，让全体士兵们听了都非常寒心。由于河西军队威胁到吐蕃、仆固怀恩和回纥人的后方，不久，吐蕃人就发兵包围了凉州，士兵们都不再听命，凉州很快陷落。杨志烈向西逃往甘州（今甘肃省张掖市），途中被居住在河西走廊一带的沙陀人所杀。沙陀人，姓朱耶，为西突厥的处月部，因世代居住在沙陀碛（今新疆自治区巴里坤湖以东一带，一说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部落遂以此为名。《旧五代史�9�8武皇纪》称：后唐开国皇帝李克用是沙陀人，祖上居住在陇右金城（今甘肃省兰州市）。始祖叫拔野（应为拔野古之误），在唐太宗时，随从唐太宗讨伐高丽、薛延陀，因功被晋升为金方道副都护，遂居住在瓜州（今甘肃省安西县一带）。唐太宗平定薛延陀各部后，设置了安西和北庭都护府，分同罗、仆骨之人设置沙陀都督府。《新唐书�9�8沙陀传》记载：“沙陀，西突厥别部处月种也……处月居金娑山之阳，蒲类之东，有大碛，名沙陀，故号沙陀突厥云……永徽初，贺鲁反，而朱邪孤注亦杀招慰使连和，引兵据牢山……明年，弓月道总管梁建方、契苾何力引兵斩孤注，俘九千人。又明年，废瑶池都督府，即处月地置金满、沙陀二州，皆领都督。贺鲁亡……而处月来归，乃置昆陵都护府……龙朔初，以处月酋沙陀金山从武卫将军薛仁贵讨铁勒，授墨离军讨击使……金山死，子辅国嗣。先天初避吐蕃，徙部北庭，率其下入朝……子骨咄支嗣。天宝初，回纥内附，以骨咄支兼回纥副都护。从肃宗平安禄山，拜特进、骁卫上将军。死，子尽忠嗣，累迁金吾卫大将军、酒泉县公。至德、宝应间，中国多故，北庭、西州闭不通，朝奏使皆道出回纥，而虏多渔撷，尤苦之，虽沙陀之倚北庭者，亦困其暴敛。”此后，沙陀人一度归顺了吐蕃，吐蕃作战时常以沙陀人先锋，后沙陀人降唐，在晚唐和五代时期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五代时期的李克用建立的后唐、刘知远建立的后汉都是沙陀人建立的政权，也有人认为后晋的建立者石敬瑭也是沙陀人。

十一月十四日，郭子仪返回长安。郭晞在邠州放纵士兵肆意妄为，邠州节度使白孝德虽然苦恼，但看在郭子仪的面子上，又不便则声。泾州刺史段秀实得知后，自告奋勇担任军中都虞侯，上任一个月后，郭晞手下的十七名士兵去邠州市场上买酒，言语不和，将卖酒翁用刀刺伤，打烂酿酒器具。段秀实下令将他们全部逮捕，斩首，将人头高悬在枪尖上示众。郭晞军中闻讯，群情激愤，全部穿上铠甲，要讨个说法。白孝德非常担心，把段秀实召来问道：“这该如何是好？”段秀实平静地说：“没事，我去解释。”白孝德让他带上几十人同行，段秀实一个不要，另找一个老人给自己牵马就去了。来到郭晞营门外，段秀实边笑边走，说道：“要杀我这一个老兵，何必穿上铠甲？我带着我的人头来了！”围在段秀实身边的士兵们顿时目瞪口呆。段秀实接着对他们说：“是尚书（指郭晞）对不起你们吗？还是副元帅（指出郭子仪）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为何要干出让郭家灭门的事呢？”郭晞出来后，段秀实又责备他说：“副元帅功盖天地，要有始有终。如今尚书放纵士兵扰乱一方，行将兵变，一旦发生兵变，将连累到副元帅，虽然是尚书你引起的，但你们郭家的英名还能剩下多少？”话音未落，郭晞就叩头拜谢道：“大人以大道教育我郭晞，恩重如山，敢不从命！”当即回头呵斥左右：“全部解甲，散回各营，胆敢吵闹者死！”当晚，段秀实就留宿在郭晞营中。郭晞通宵不敢脱衣，命巡逻卫士严密保护着段秀实。次日一早，二人返回邠州，郭晞向白孝德谢罪，从此以后，邠州治安又恢复正常了。

十二月二日，唐代宗又加授郭子仪为尚书令。郭子仪认为：“自从太宗皇帝担任此官之后，历代先帝都不再设置，近期曾一度让皇太子担任，这不是卑微之臣该当的。”坚决推辞，遂返回河中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