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七、底定大乱（1）

唐代宗最关心的还是要尽快消灭史朝义。

在稳定内部的同时，唐代宗还想到了争取外援。如前所述，邺城大败之后，曾与唐代宗结为异性兄弟的回纥叶护回到国内不久，就因与其父毗伽阙可汗发生矛盾而被杀，不久，毗伽阙可汗去世，幼子立为登里可汗。登里可汗即位后，虽然还与唐朝保持着友好关系，但与昔日相比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多地采取一种观望的态度，在唐朝和史朝义之间摇摆不定。唐代宗即位后，派遣中使刘清潭出使回纥，就是要希望恢复两国之间以往的友好关系，并请求登里可汗能够出兵协助唐朝消灭史朝义。

唐代宗想到回纥这一外援的时候，洛阳的史朝义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刘清潭来到回纥可汗牙帐的时候，史朝义的使者已提前来到，对登里可汗说：“唐朝刚刚死了两个皇帝，如今中原无主，可汗速速率军南下，接管他们的府库。”登里可汗信以为真，遂决定发兵南下劫掠唐朝统治区。刘清潭到后，将唐代宗的书信呈给登里可汗说：“先帝虽然驾崩，继位的当今皇上，就是昔日的广平王，曾经与叶护一起收复两京的那位。”此时，登里可汗的前锋部队已经进抵三受降城，见唐朝统治区内千里无烟，十分残破，对大唐很是轻视，对刘清潭百般羞辱。刘清潭派人返京汇报情况，并称：“回纥已经发倾国之兵十余万人南下了！”长安军民听到这一消息都惊慌失措。

当初，毗伽阙可汗为登里向唐朝求婚，唐肃宗把仆固怀恩的女儿嫁给了登里，等到登里继位后，仆固氏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可汗可敦，此时，仆固氏也在回纥军中。唐代宗一方面派遣殿中监药子昂赶赴忻州以南犒劳回纥大军，另一方面命人赶往汾州叮嘱登里可汗的岳父仆固怀恩。正巧，登里可汗和仆固氏想与仆固怀恩和仆固怀恩的母亲见上一面，仆固怀恩担心受到朝廷猜疑，迟迟不敢前去。唐代宗赏赐给仆固怀恩铁劵，亲自写下诏书命他和母亲一起动身，在太原与登里可汗及仆固氏相见。仆固怀恩见到登里可汗后，对可汗说不可辜负了唐家的恩德，在仆固怀恩苦口婆心的说服下，登里可汗大喜，终于同意协助唐军讨伐史朝义。登里可汗原本打算经过蒲关（今陕西省大荔县东），再由沙苑（今陕西省大荔县南）南下，经潼关东进洛阳。这一路线好是好，但如今唐朝对登里可汗的真实意图还摸不准，假如其心怀叵测，走这一路线的话，等于是不战而入关中，长安就完全暴露在回纥军队面前了，风险太大了，于是，药子昂又提出了另外一条路线，他说：“关中地区屡遭兵灾，州县萧条，无法满足军队的给养，恐怕可汗会大失所望；敌人盘踞在洛阳，希望可汗从土门（今河北省获鹿县）南下，穿越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洺州（今河北省永年县）、怀州（今河南省沁阳市）、卫州（今河南省卫辉市），劫掠敌人的财物作为军队的资粮。”谁都知道，这一路线通过的都是敌占区，等于是让回纥军队先与史朝义的叛军交手，登里可汗当然没有答应；退而求其次，药子昂又建议回纥军队“从太行陘（今河南省沁阳市北太行山第二陘）直接南下，占领河阴（今河南省郑州市以北），卡住敌人的咽喉。”这一路线也避免了回纥军队进入关中，但所经过地区道路艰险，给养困难，回纥可汗还是不答应。最终，药子昂又建议“从陕州（今河南省陕县）大阳津南渡黄河，由太原仓（在今河南省陕县西）供应粮食，与各路唐军一起向敌人发起进攻。”登里可汗这才同意。

一切就绪。

十月，唐代宗以长子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十六日，时年二十岁的李适辞行，以兼御史中丞药子昂、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以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给事中李进为行军司马，集合各路大军会同回纥军队，以陕州为策源地，向史朝义叛军发起总攻。唐代宗原本打算任命郭子仪为副元帅，但程元振和鱼朝恩等人的阻挠下，唐代宗改任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为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率领各路行营军队作为李适的副手。

李适来到陕州后，登里可汗驻扎在黄河北岸，李适率领部下数十人骑马前去会面。李适以平等的礼仪相见，登里可汗责备李适没有叩头，而药子昂却说根据礼仪不该叩头。回纥将军车鼻说：“唐天子与可汗结为兄弟，可汗就是雍王的叔父，为何不叩头？”药子昂回答：“雍王是天子的长子，如今为元帅。哪有中国的太子向外国可汗叩头的道理？况且，太上皇和先帝都还未安葬，不该叩头。”双方就此争执了很久，车鼻大怒，遂命人把药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各打一百鞭子，以李适年少不懂事，放归唐营。魏琚和韦少华过了一夜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