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张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也必须行动起来!眼看唐肃宗势将不起,张皇后赶忙把太子李豫召来商议,她说:“李辅国长期把持禁卫军,皇上的诏书都出自他的手中,他更是擅自逼迫太上皇迁往西内,其罪很大,唯一忌惮的就是我和你。如今主上已进入昏迷状态,而李辅国与其同党内射生程元振密谋作乱,不可不杀掉他们。”李豫哭着说:“陛下生命垂危,二人均是陛下的功臣,不禀报陛下就突然将其诛杀,陛下肯定会震惊,恐怕陛下的病体难以承受啊!”张皇后说道:“既然如此,太子先回去,我再考虑考虑。”等李豫退下后,张皇后又赶忙将越王李係召来,说道:“太子仁孝懦弱,不能诛杀贼臣,你能不能干?”李係满口答应。李係遂命内谒者监段恒俊又挑选了二百余名强壮宦官,在长生殿后面给他们分发铠甲兵器。
四月十六日,张皇后矫诏召太子李豫入宫。程元振得到消息,密报给了李辅国,李辅国提前在凌霄门外埋下伏兵,等太子来到时,遂将张皇后和李係发动政变的消息告诉给了太子李豫。李豫说道:“绝无此事,陛下病危紧急召见我,我岂能因为怕死而不去见驾?”程元振说:“社稷事大,太子一定不可入宫!”遂强行将太子送至飞龙厩,派人看护起来。当晚,李辅国、程元振率军闯入三殿,逮捕越王李係、段恒俊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辉等一百余人,以太子李豫的名义逼迫张皇后出居别殿。当时,唐肃宗就下榻在长生殿,使者当着唐肃宗的面逼迫张皇后下殿,并将数十名张皇后的亲信囚禁起来,唐肃宗身边的宦官宫女都吓得四散而逃。经过这一番惊吓,四月十七日,唐肃宗也驾崩了,终年五十二岁,在位七个年头。当天,李辅国等人杀死了张皇后、越王李係及兖王李僩;同日,李辅国陪同身穿丧服的太子李豫在九仙门与宰相们见面,叙述从太上皇驾崩以来宫中发生的变故,宰相们叩头痛哭,李豫才真正执行其父命其监国的命令。十九日,唐朝在两仪殿宣布唐肃宗驾崩的消息,并宣布遗诏。二十日,李豫登基即位,是为唐代宗,时年三十七岁。
三百八十六、稳定内部
唐代宗李豫(即过去的广平王李俶)是有唐以来第一位即位的皇长子。
唐代宗的母亲吴氏,因其父犯法而没入后宫,被赐给了时为太子的李亨,次年,也就是开元二十四年生下了李豫。据《次柳氏旧闻》记载,吴氏侍寝之夜,仿佛被鬼压床了,喊也喊不醒。李亨十分害怕:“父皇刚把她赏赐给我,就弄成这样,父皇岂不是要说我没把她照顾好吗?”点起蜡烛,喊了半天,吴氏这才醒来。李亨问是咋回事,吴氏回答:“刚才我梦见一个身高一丈多的天神,身披金甲,手持宝剑,对我说:‘天帝命我来当你的儿子。’持剑割开我的左肋进入腹中,疼痛难忍,现在还疼着呢。”李亨手持蜡烛查看,吴氏的左肋果然还有红血丝,后来就生下了代宗。代宗生下三天后,唐玄宗前来探视,当时,代宗身形很小,保姆担心唐玄宗看后不高兴,就取来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代替。唐玄宗看后,很不高兴,说道:“这个不是我的孙儿。”保姆叩头承认,连连谢罪。唐玄宗说道:“这个你是不懂的,把我孙儿拿来。”于是,这才把唐代宗取来。唐玄宗一见大喜,放在手心,对着太阳仔细端详,笑着说道:“此儿的福禄要超过他的父亲。”等唐玄宗回宫时,把随身带来的乐师们都留给了太子李亨,对高力士说道:“这殿里刚才有三个天子,是不是很快乐呀?把他们留给太子喝酒时助兴!”《杜阳杂编》称,唐代宗的宽厚出乎天然,从小就深得其祖父唐玄宗的器重。每次在玉案前,唐玄宗总会定睛观察李豫,对武惠妃说:“此儿面相非常,异日也是我家另一个有福天子啊。”遂取来西域进贡的上清珠挂在李俶的脖子上。上清珠洁白光明,能照见一室。《海录碎事》称,唐玄宗驾崩时,还念念不忘他这个孙子,把自己最心爱的一把玉笛让侍者留给李豫,说道:“把这个笛子送给大奴(李豫的小名)。”
李豫即位后,除了要安葬祖父、父亲之外,面临的另外两件大事就是安定内部和集中全力平叛的问题了。唐代宗即位之初,帝国朝廷上最大的变化有二:一是李辅国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宰相;二是宰相萧华被贬。这两个重大的变化自然说明了李辅国势力的增强。李辅国作为佐命功臣,在代宗即位之后显得更加骄横,他当面对代宗说:“皇上您只需住在宫中,外事全听老奴处分即可。”这明摆着是让壮年的唐代宗当傀儡,代宗内心虽然非常恼火,但有碍于李辅国掌握着禁军,只能敢怒不敢言。
欲取之先与之。为了进一步麻痹李辅国,唐代宗在表面上对其十分尊重,就在代宗即位六天后,即四月二十六日,他就下诏尊称李辅国为尚父,不再直呼其名,朝廷事务不论大小全都征求李辅国的意见,朝廷群臣出入皇宫也都先到李辅国那里报到,李辅国也认为理所应当。唐代宗又任命内飞龙厩副使程元振为左监门卫将军,按照李辅国的意思,将知内侍省事朱光辉及内常侍啖庭瑶、山人李唐等二十余人都流放到了黔中。五月四日,唐代宗又晋升李辅国为司空兼中书令,至此,李辅国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帝国宰相。十四日,元载按照李辅国的指示,诬陷礼部尚书萧华,唐代宗又将萧华贬为峡州司马。至此,朝廷中的重臣分别为:太尉李光弼,司徒郭子仪,司空兼中书令李辅国,侍中苗晋卿,同平章事裴遵庆、元载。裴遵庆,绛州闻喜人。史称,他“志气深厚,机鉴敏达,自幼强学,博涉载籍,谨身晦迹,不干当世之务。”天宝中任吏部员外郎,以政绩第一而知名天下,唐肃宗时由萧华举荐而任黄门侍郎、同平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