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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稳定了东南,郭子仪安抚了西北,这两位中兴名将像一把锋利的剪刀把洛阳的史朝义牢牢地夹住,就等着发起最后一次致命的一击了,然而,就在人们翘首以盼着胜利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太上皇和唐肃宗接连驾崩的噩耗!

太上皇从前年被迁入西内之后,迄今仅仅过去一年多,七十八岁高龄的他身体每况愈下,更重要的是一生喜欢热闹的他,如今身边竟没有一个能说说话的旧人了。他思念美艳的亡妃杨玉环,曾经的欢乐一件件一桩桩在脑海中掠过,然后如风而逝,留下无穷无尽的悲伤;他想找高力士说说话,而高力士却远在天边;他一生创作了无数美轮美奂的歌曲,可如今身边竟无人能歌、能舞、能听,笛子、琵琶等等乐器都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他也懒得理会,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古稀老人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啊!换句话说,就是在等死。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宝应元年(此时还为改元,仍然为上元三年,公元762年)四月五日,太上皇李隆基驾崩,次日,他的灵柩被安置在太极殿上。也许是当儿子的心中有愧,羞于面对死去的父皇,也许是真的有病,唐肃宗称病卧床不起,只在大明宫内的寝宫哭吊,群臣则前往太极殿哭丧。有四百多名少数民族官员按照民俗用利刃刺破面部、割下耳朵表示哀悼。七日,唐肃宗下令让侍中苗晋卿担任冢宰,处理国政。唐肃宗从二月以来就不能下床了,听说父皇驾崩的消息,病情更加严重,又命太子李豫监国。四月十六日,唐肃宗下令改元为宝应元年,大赦天下。高力士因大赦令而被放还,行至朗州(今湖南省常德市),听说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他伤心欲绝,吐血而死。

《唐语林》记载,五月五日端午节,唐肃宗抱着小公主玩耍,正好隐士李唐前来拜见,唐肃宗说:“是我太想她了,你不要见怪。”李唐回答:“太上皇思念陛下,大概也像陛下思念公主一样啊!”唐肃宗听后流下泪来,但因惧怕张皇后,而不敢前去西内探望老父,由此可见,在对待太上皇的态度上,张皇后和李辅国的立场是一致的。实际上,在开始的时候,两人出于各自的目的,相互勾结,左右朝政,然而,小人喻于利,在权力面前,小人之间的联合都是短暂的,这是因为,他们联盟都是基于各自的利益而非天下公义才结成的,一旦利益冲突,翻脸在所难免,张皇后和李辅国也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又产生了矛盾。

李辅国于至德二年十二月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郕国公,食实封五百户,此后一路高升;虽然是个宦官,但唐肃宗还是把前吏部侍郎元希声侄儿元擢的女儿嫁给他为妻,等到他逼迁太上皇后,唐肃宗又晋升他为兵部尚书,但他仍不满意,还想当上宰相。如果一个宦官当上了大唐帝国的宰相,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唐肃宗当然不愿意,但又不好当面拒绝,只好推辞道:“凭着你的功劳,当什么官不行?只是要当宰相,朝野的舆论还反对,我也是没法子。”李辅国锲而不舍,就暗示让尚书仆射裴冕等人举荐自己。唐肃宗偷偷告诉宰相萧华说:“李辅国要官带平章事(即当宰相),我听说你们已写了举荐信,是真的吗?”萧华不说话。出来后,萧华问裴冕,裴冕回答:“绝无此事,就算砍下我的胳膊,李辅国也是当不上宰相的。”萧华又进去禀报,唐肃宗喜出望外,脱口说道:“裴冕这人可以重用!”李辅国知道后,一直怀恨在心。

裴冕虽然说得干脆,但却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很快就巴结上了李辅国,于是,李辅国就把一腔怨气出到了萧华身上。就在太上皇去世之前不久,李辅国授意任命户部侍郎元载为京兆尹。这个元载,本出身寒微,本姓不知,随其母改嫁给元景昇,就改性了元。此人自幼好学,博览群书,尤其精通道学,天宝初年,唐玄宗下诏挑选精通老庄之学的,元载中举,步入仕途,历任新平尉、监察御史判官、大理评事、大理司直等职。唐肃宗即位后,元载被苏州刺史李希言推荐,后晋升为洪州刺史,不久,进入朝廷任职,担任度支郎中。元载头脑灵活,口齿伶俐,唐肃宗觉得他是个人才,命其负责江淮漕运,不久又加御史中丞,数月后又被提拔为户部侍郎、度支使并诸道转运使。李辅国的妻子元氏与元载是同族,因此,二人关系很好,所以,李辅国才让元载兼任京兆尹。《新唐书》记载,元载是王忠嗣的女婿,《云溪友议》称其是王缙的女婿,其妻王氏,字韫秀,是王维的侄女,似误。据说,王家都元载很看不起,王氏卖掉首饰鼓励元载进京游学,元载临行时作诗:“年来谁不厌龙钟,虽在侯门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树,苦遭霜霰到秦封。”王韫秀要与元载一起走,复诗道:“路扫饥寒迹,天哀志气人。休零离别泪,携手入西秦。”后来,元载入相,王韫秀给姊妹们寄诗道:“相国已随麟阁贵,家风第一右丞诗。笄年解笑明机妇,耻见苏秦富贵时。”

谁知这个元载也是野心勃勃,他的志向不在京兆尹,而是想当上宰相,因此,他到李辅国家中恳切推辞,李辅国自然会意。既然自己当不上宰相,那么让元载当也无不可,于是,李辅国就上奏称萧华专权,请病中唐肃宗将其免职,唐肃宗不同意,但李辅国屡屡恳请,唐肃宗无奈,只好听从,将萧华罢相,改任为礼部尚书,而任命元载为同平章事,领度支使、转运使如故。虽然元载与李辅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似乎并非李辅国一党,而唐肃宗之所以重用元载,主要可能是其岳父王忠嗣过去与唐肃宗私交很深吧。

李辅国提拔元载自然有他的打算。唐肃宗的死已是早晚的事,趁唐肃宗还没死,李辅国必须要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到最高决策层里,这样一来,李辅国掌握禁卫军,元载不仅进入决策层,而且还掌握着朝廷经济命脉,可以说真的权倾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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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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