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逃的史思明确认唐军全部南逃的消息后,这才在沙河(今河北省沙河市)整顿部队,南下驻扎在邺城以南。安庆绪派人搜集郭子仪等人遗留下来的军粮,得到了六七万石宝贵的粮食,又与孙孝哲和崔乾佑等部将商议紧闭城门,抵御史思明。众将说:“今日岂能再背弃史王呢?”史思明呆在邺城城外,既不继续追击唐军,又不主动与安庆绪联络,每天只是在军中犒赏将士们。张通儒和高尚等人对安庆绪说:“史王远道而来,臣等均应前去迎接拜谢啊。”安庆绪也没什么理由阻止,只好说:“任凭你们前去。”众人来到城外见到史思明后,史思明只是相对流泪,赠送给众人很多财物,礼送他们回城。就这样过去了三天,安庆绪仍然不敢出城。史思明暗中召来安太清,命其引诱安庆绪出城,安庆绪无计可施,遂派安太清手捧奏表向史思明称臣,并请求史思明解除武装入城,他将献上玉玺。史思明看后,说道:“何必如此!”遂拿出安庆绪的奏表,向将士们展示,军中一片山呼万岁,而后,史思明又亲自给安庆绪写信,劝其节哀,又称:“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兄弟之国,相互支援,鼎足而立,如此一来,也许还能度过艰难岁月,您要向我称臣,我实在是不敢当。”连同安庆绪的奏表一起又送回城去。安庆绪看后大喜过望,遂请求歃血为盟,史思明答应了。
安庆绪率领三百骑兵亲自来到史思明的军营,史思明命令军士全副武装等待着他们。等安庆绪来到后,士兵们将安庆绪及其弟弟们一起引导到史思明跟前。安庆绪扑通跪地,叩头说道:“臣没有能力担负重任,接连丧失两京,身陷重围,没有想到大王因太上皇之故,远道而来,伸出援手,让臣死而复生,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大王之德。”史思明突然发怒,说道:“丢失两京,这又算什么!你身为儿子,却弑杀父皇,篡夺皇位,天地不容你!我是在替太上皇讨伐逆贼,岂能听信你的谄媚之言!”说罢,当即命人将安庆绪拉出,与其四个弟弟、高尚、孙孝哲、崔乾佑等人一起处死;将张通儒、李庭望等人都分别授予官职。史思明率军进入邺城,接管了安庆绪的军队,打开仓库犒赏将士,安庆绪原有的州县、军队全部归顺了史思明,而后,史思明又派安太清率领五千人马夺取了怀州(河南省沁阳县)。史思明原本打算乘胜继续西进,但又担心老巢不稳,遂将儿子史朝义留在相州(今河南省安阳市),自己则率部回到了范阳。不久,史思明就自称大燕皇帝,改元顺天,立其妻子辛氏为皇后,以儿子史朝义为怀王,以周挚为宰相,李归仁为大将,改范阳为燕京,该各州为郡。
三月十八日,回纥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逃回长安,唐肃宗在紫宸殿设宴给他们压惊,不久,他们辞别回到行营。三月二十五日,唐肃宗任命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暂且代理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荔非元礼又任命段秀实为节度判官。
三百七十六、朝中争斗
邺城这场奇怪的大风,让唐肃宗迅速中兴帝业的雄心壮志化为了泡影,也让这场由安禄山挑起的叛乱进入第二个阶段——史思明叛乱阶段。
后世将邺城惨败归咎于唐肃宗没有委任元帅、重用鱼朝恩,这确实是原因之一,然而,作为唐肃宗来说,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难处和道理。唐玄宗一直大权独揽,与儿子们之间的关系很是冷淡,长期以来,诸位皇子皇孙都生活在十王宅和百孙院内,严禁与外臣联系,就算一些年长的皇子遥领大都督,也只是个空名,与名义上的下属们也是很难谋面,李亨身为太子更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只是到了他四十多岁时才因安禄山叛乱而登上皇位。虽然他与他的高祖太宗皇帝都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可是,二人登基前的境遇却如同天壤之别,太宗皇帝在登基之前身边早已猛将谋臣如云,而唐肃宗登基之时身边并没有一个强大的集团,他所能依靠的也就是李泌等人,而李泌又辞官隐居,他也只能把张皇后和那些一直追随自己的宦官当成自己的亲信。至于朔方军以及其他方面军的将领们,原本就与唐肃宗没有多少感情联系,再加上他登基以来,处境一直都很险恶,一方面是咄咄逼人的叛军,另一方面则是矛盾重重的内部;既要拉拢首鼠两端的各地军阀,又要安抚成都的太上皇;一会儿是时叛时降的臣下,一会儿又是另立山头的李璘,再一会儿又是争权夺利的皇子们,可以说是乱蜂蛰头,他不信任自己的皇后和身边的宦官又能信任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