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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仪率军从杏园(今河南省卫辉市南)北渡黄河,东进行至获嘉(今河南省获嘉县),唐军初战告捷,击破叛军守将安太清所部,斩首四千级,生擒五百人。安太清退守卫州(今河南省卫辉市),郭子仪率部将其包围。

十月七日,郭子仪报捷,淮西节度使鲁炅率部从阳武(今河南省原阳县境内)渡河,郑蔡节度使季广琛、河南节度使崔光远率军从酸枣(今河南省延津县)渡河,与李嗣业所部与郭子仪在卫州城下会师。安庆绪调派邺郡城内的全部主力共计七万余众南下,救援卫州,他将援军分为上中下三军,上军由天下兵马使崔乾佑率领,田承嗣率领下军,安庆绪本人亲自统领中军。

郭子仪将军中三千名神射手提前埋伏在营垒后面,传令道:“我军后退,敌人一定会追赶我们,此时,你们再等上营垒,鸣鼓射击。”两军交战后,郭子仪率部佯装败退,敌人果然放马猛追,追至唐军营垒跟前,唐军伏兵突然出现,顿时万箭齐发,敌军纷纷倒地,掉头就跑。郭子仪一声令下,唐军转身追杀,安庆绪大败;唐军擒杀安庆绪的弟弟安庆和,并乘胜攻克了卫州。

攻克卫州后,唐军马不停蹄,一直追杀到邺郡(今河南省安阳市)。此时,滑濮节度使许叔冀、平卢兵马使董秦、关内泽路节度使王思礼、河东兵马使郭兼训也率部赶到。安庆绪搜集残兵败将,在愁思冈(今河南省安阳市西南)又与唐军交手,再次被击败;唐军前后斩杀三万级,俘虏一千多人。安庆绪不敢再战,收兵退回邺郡城内固守,郭子仪等将把邺郡城围得水泄不通,此时,侍中、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也率部赶到。

邺郡危若累卵,惶恐不安的安庆绪只好派人向史思明求救,并主动请求将皇帝之位让给史思明。史思明决定派遣十三万大军南下救援邺郡,但又狐疑不定,只派了李归仁率领一万步骑驻扎在六十里外的滏阳(今河北省磁县),遥为安庆绪声援。

河南节度使崔光远率部攻克了魏州(今河北省大名县),十一月十七日,唐肃宗任命兵部侍郎萧华担任魏州防御使。当时,史思明已经兵分三路南下,一路从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洺州(今河北省永年县);一路从冀州(今河北省冀州市)、贝州(今河北省清河县)南下;一路从洹水(今河北省魏县)一同救援魏州。郭子仪上书建议以崔光远代替萧华。十二月五日,唐肃宗任命崔光远兼任魏州节度使。

三百七十五、邺城之战(2)

史思明趁崔光远刚到魏州,即亲率大军来到城下。

崔光远命令骁将李处崟率部迎战,众寡不敌,李处崟连战不利。郭子仪大怒,拥兵不救,李处崟遂大败,逃回魏州城下。叛军追至城下,扬言:“李处崟召我前来,为何你不出城接应?”崔光远果然中计,腰斩了李处崟。李处崟骁勇善战,唐军以其为依靠,李处崟被杀后,魏州唐军顿时人心涣散,再无斗志。魏州城自从安禄山造反后,袁之泰和能元皓等人多次组织人力进行修缮,城池极为坚固,而崔光远却无力守住,趁夜突围而去,南渡黄河。唐肃宗也未追究其败军之责,改任其为太子少保。十二月二十九日,史思明攻陷魏州,屠杀三万余人。

平卢节度使王玄志死在军中,唐肃宗派人前去安抚将士,并遴选继任者。部将高丽人李怀玉杀掉王玄志的儿子,推举表兄弟侯希逸担任平卢军使。唐肃宗只好任命侯希逸为平卢节度副使。从此以后,节度使开始由军中将士自行废立了,朝廷对军队的控制开始下降。侯希逸,平卢人。自幼习武,后任平卢裨将。

乾元二年(公元759年)一月一日,史思明在魏州城北构筑祭坛,自称大圣燕王;以周挚为行军司马。李光弼称:“史思明夺取魏州,却按兵不动,是想趁我懈怠,挑选精兵掩袭我军。我建议率领本部加上朔方军队进逼魏州,主动寻战,史思明对嘉山之败仍记忆犹新,一定不敢轻易出战。这样僵持下来,必定会旷日持久,邺郡势必会被我军拿下,等到安庆绪一死,史思明就失去了控制下属的号召力了。”但观军容使鱼朝恩却认为行不通。

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修筑两层营垒,开挖三道壕沟,拦截漳水倒灌邺城。城中水井、泉水全都泛滥,城内居民搭起木架居住,安庆绪从冬天一直坚持到开春,等待着史思明的援军。城内粮食吃尽,一只老鼠值四千钱,人们用水淘去墙内的麦麸和马粪中的纤维喂马。唐军人人都相信邺城陷落指日可待,但唐军没有统帅,缺乏协同,而城中打算归降的人又碍于水深逃不出来。从去年九月一直到如今,唐军已经围城半年有余了,而邺城迟迟不下,唐军将士已上下离心,军心涣散。其间,镇西节度使李嗣业在攻城时被流箭射中而死,兵马使荔非元礼带领其众。

见唐军已经疲敝,史思明这才率军从魏州出发,直扑邺城。他命令众将各自距城五十里扎营,每座营垒架设三百面战鼓,不断擂鼓,给唐军制造心理压力;他又命令每座军营挑选出五百名精锐骑兵,每天前去邺城城下骚扰,唐军出动,他们就各自散回军营;唐军的士兵、牛马、车辆每天都有损失,出外砍柴已十分艰难;白天戒备,敌人就在晚间出击,晚上戒备,敌人就在白天骚扰,弄得唐军疲惫不堪。当时,全国各地都陷于饥荒,运送粮饷的农夫南从江淮,西自并州汾州,车船相继而至。史思明派出很多壮士假扮唐军,督运粮草,斥责民夫们行动迟缓,随意杀人,令农夫惊恐不安;碰到车船聚集一起时,这些游击部队又暗中纵火把车船焚烧;他们时聚时散,飘忽不定,相互之间有暗号相认,而唐军的巡逻部队却认不出来。由于这些叛军游击部队的捣乱,致使唐军军粮短缺,军心不稳,于是,史思明这才率领大军直抵邺城城下,唐军与其约定好了会战的日期。

三月六日,唐军六十万步骑在安阳河以北列开阵势,史思明亲自率领五万精锐骑兵迎战。唐军遥遥望见,以为只是一支游击部队,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岂料,敌人突然径直扑向唐军大阵,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率领本部人马与敌人接战,双方你来我往,杀得正酣,死伤相当;鲁炅临阵身中流箭。郭子仪在后军,还没来得及布阵,突然之间,天上刮起大风,顿时飞沙走石,大树被连根拔起,天地一片黑暗,咫尺之间什么也看不到。两军将士同时惊骇,不知所措,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奇怪战况出现了:唐军向南溃逃,叛军向北溃逃,双方扔掉的武器、辎重堆积如山。郭子仪率领朔方军切断了河阳桥,以保护东京。唐军原有战马一万余匹,仅剩三千匹,武器十万,丢失殆尽,东京百姓惊慌不安,逃往山谷间避难,东京留守崔圆、河南尹苏震等人南逃到襄阳、邓州,各节度使率领残兵败将各自逃回本镇。一路上,败兵烧杀抢掠,当地官员无力阻止,十余天之后才恢复了秩序。只有李光弼和王思礼二将整顿本部,全师而返。

郭子仪来到河阳(今河南省孟州市)后,本打算固守,可是部下再次发生骚动,又逃到缺口(今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不久,众将相继而至,拥有数万人马,大家商议着丢弃东京,退守蒲州和陕州。都虞候张用济说:“蒲州和陕州都很饥馑,不如固守河阳,敌人到来后,齐心协力抵御。”郭子仪答应了,命令游弈使韩游瓌率领五百骑兵赶赴河阳,张用济率领五千步兵随后进发。敌将周挚率军试图夺取河阳,见已驻扎有唐军,只好撤去。张用济以本部五千人马在河阳构筑了南北两座城堡,就驻扎在那里。怀州长史、知留后段秀实率领将士家属和辎重从野戍(今河南省孟津县黄河渡口)南渡黄河,在河清(今河南省孟州市南)南岸待命。荔非元礼赶到后,就在那里安营扎寨。众将纷纷上书请罪,唐肃宗一律不予追究,只是薄惩了崔圆和苏震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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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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