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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史思明降唐后,李光弼认为史思明终归会再次发动叛乱,就暗中指使乌承恩刺杀史思明;又劝说唐肃宗加封乌承恩为范阳节度副使,赏赐给阿史那承庆铁劵,命其二人一起除掉史思明,唐肃宗答应了。不管李光弼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认为史思明最终会再度发动叛乱,但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唐肃宗在此时确实不该答应李光弼的请求,这是因为,一是,史思明是否再度叛乱还是个未知数。应该说史思明与安庆绪的不和,让他感到了前途无望,与其继续与唐朝为敌,倒不如提前弃暗投明,换取高官厚禄,这应当是史思明的本意,因此,只要他感到在唐朝是安全的,就不会再度反叛,李光弼的判断并无什么真凭实据,更多的则是西北军阀与东北军阀之间权力的角逐;二是,退一万步说,就算史思明必然要再度背叛,唐朝面对的是一个明敌,一个暗敌,最好的办法也是要分而治之,尽最大努力去安抚那个暗敌史思明,集中一切力量去打击明敌安庆绪,而不是相反。在安庆绪尚未除掉之时,决不可打草惊蛇,让史思明有唇亡齿寒之感;三是,史思明在范阳亲信众多,李光弼以高官厚禄让乌承恩和阿史那承庆去除掉史思明,这本来就是一招险棋,就算杀掉了史思明,二人岂能全身而退?给曾经身为叛将的人们带来什么样的示范效应?范阳势必发生一场混乱,给即将组织的消灭安庆绪之战带来一些变数,可谓百害而无一利,而史思明如果不死,岂不是给唐朝又添一敌?河北再陷敌手?得失孰大孰小,一看便知。

乌承恩接到李光弼的指令后,即积极行动,拿出家财招募私人军队,又屡次身穿女装赶往各营游说众将。众将很快就向史思明作了汇报,但由于没有取得确凿的证据,史思明并没有行动,但已经对乌承恩产生了怀疑。乌承恩因公来到京师,唐肃宗命内侍李思敬与其一起回到范阳安抚;乌承恩宣布诏命后,史思明将其留在馆驿中,提前在其床下藏了两个人偷听。乌承恩的小儿子就在范阳,史思明命其前去探望父亲,夜深人静时,乌承恩低声对儿子说:“我奉命除掉这个叛匪,朝廷将以我为节度使。”话音刚落,床下二人突然高喊一声,冲出屋外。史思明遂派兵逮捕了乌承恩,从其行囊中搜出铁劵和李光弼的指令,指令上称:“事成之后,才可以把铁劵给阿史那承庆,不然不要给他。”又搜出数百页纸张,上面均是过去曾经追随史思明造反的将士名字。

史思明斥责乌承恩道:“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乌承恩惶恐回答:“我罪该处死,这都是李光弼的主意。”

史思明下令集结众将军民,面西大哭,说道:“臣以十三万之众投降朝廷,有哪一点对不起陛下,陛下您却要杀掉臣!”遂用棍棒打死乌承恩父子,受到牵连被杀的二百余人。乌承恩的弟弟乌承玼侥幸逃脱。史思明逮捕了李思敬,上书说明事情的经过。唐肃宗自知理亏,派遣宦官前往范阳安慰史思明说:“这不是朝廷和李光弼的意思,都是乌承恩个人行动,杀了他很好!”事已至此,唐肃宗还在替李光弼掩饰,史思明更有理由认为这就是唐肃宗本人的主意了。此事扑朔迷离,也有人认为这压根就是史思明企图再度谋反而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理由是:一是以李光弼和唐肃宗的智商,不会不明白安抚史思明,集中力量先除掉安庆绪这一道理;二是此事如此隐秘,李光弼岂能让乌承恩带着书面指令?假如顺利杀了史思明,就该赦免其同党,哪有先开列其同党姓名,难道要全部诛杀?其间破绽百出,史学家胡三省就是这个观点。

正巧朝廷下令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前叛官的公文也送到了范阳。史思明趁机鼓动众将说:“陈希烈等人都是朝廷大臣,太上皇自己抛弃他们逃往巴蜀,如今这些人尚且南逃一死,何况我们都是原本就追随安禄山造反的人呢!”即便如此,史思明手下的众将仍不愿意再度造反,他们建议史思明给唐肃宗上表,请求诛杀李光弼。史思明听从了,命判官耿仁智和张不矜撰写奏表,称:“陛下如果不替臣杀了李光弼,臣将自己率领大军前往太原杀了他!”张不矜拿着写好的奏表让史思明看后,在装入小匣前,耿仁智把这些话都削去了。抄写奏表的人向史思明禀报,史思明下令将耿仁智和张不矜全部斩首。耿仁智追随史思明时间较长,史思明有意饶他一命,又将他召入说道:“你跟着我三十多年了,今日之事可不是我对不起你。”耿仁智大喊道:“人生总有一死,能为忠义而死,死的光荣!如今我跟着大人造反,不过苟延残喘而已,还不如早死!”史思明听后大怒,命人用乱棍猛击他的脑袋,耿仁智脑浆流了一地而死。

乌承玼逃到太原后,李光弼上表拜其为昌化郡王,充石岭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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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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