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收复两京（4）

话分两头，我们再说引兵东去的李俶和郭子仪。

郭子仪率领蕃汉大军，乘胜追击，一路追杀到潼关，沿途斩杀五千余名敌军，并乘胜攻克了华阴（今陕西省华县）、弘农（今河南省灵宝市）两郡。关东军民趁机诛杀叛军将士，将一百余名叛军士兵送交长安。唐肃宗下令将他们悉数斩杀，监察御史李勉对唐肃宗说：“如今贼首未除，受叛军裹挟的军民占天下之半，人们听说陛下龙兴，都想着要洗心革面，响应陛下，现陛下下令将俘虏全部斩杀，这无疑是百姓驱赶到敌人的怀抱啊。”唐肃宗听说后，赶忙下令全部予以赦免。

长安失守后，叛将张通儒等人收拾残兵败将退守陕郡（今河南省陕县），安庆绪又调派洛阳军队，命其御史大夫严庄统领，赶赴陕郡与张通儒一起抵御唐军，此时，叛军尚凑集了十万大军。

十月十五日，广平王李俶来到曲沃（今河南省陕县西南）。回纥叶护命其将军鼻施吐拔裴罗等人率军在南山一带搜寻敌人的伏兵，果然他们发现了叛军的伏兵，将其全部清除，并就势驻扎在岭北。郭子仪等将与敌人在新店（今河南省陕县西）遭遇，叛军背靠山岭列下阵势，郭子仪等率领唐军与敌人合战，初战不利，唐军后撤数里，敌人乘胜追击，纵兵下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停留在岭北的回纥军队望见唐军败退，立即从南山挥舞白色军旗，呼啸着从敌人背后冲杀下来，在蔽天的尘土中射出十余支箭矢。当时回纥军队的战斗力已闻名遐迩，叛军见到这几支诡异的箭矢，顿时大惊失色，相互传言道：“回纥杀来了！”顿时溃散。唐军从正面，回纥军队从背后趁势夹击，叛军兵败如山倒，原本胜势瞬间变为败局，唐军见人就杀，整个战场变成了屠宰场，敌人的尸体布满整个原野。联军一直追杀二十余里，斩首十余万，三十里范围内尸体一具接着一具，现场非常惨烈。严庄、张通儒等叛将丢下军队向东一路狂奔，广平王李俶和郭子仪顺势攻入陕城，仆固怀恩等将各自率领本部人马乘胜分道继续追击。

严庄抢先逃到洛阳，向安庆绪禀报战况。十月十六日深夜，惊慌失措的安庆绪命人诛杀了被俘的唐将哥舒翰、程千里等三十余人之后，率领亲信从苑门离开洛阳北逃。十八日，广平王李俶率军进入东京洛阳。到了东京以后，李俶只好履行承诺，允许回纥人径行进入洛阳府库夺取财物、珍宝，纵兵在洛阳街市之内大肆劫掠了三天三夜，抢掠来的财物数不胜数。即便如此，回纥人仍然觉得没有在长安城内劫掠，觉得很是吃亏，有人向李俶建议，再向洛阳人追加征收一万匹丝绸，赏赐给了回纥人，回纥人这才满意。

陈希烈等三百多名接受安禄山官爵的人都身穿白色衣服，恸哭请罪。李俶以唐肃宗的名义释放了他们，但不久就又下令将他们押送会长安。十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崔器他们前往朝堂请罪，并按照西京处理官员俘虏那样让他们脱去鞋帽，捶胸叩头，然后，将他们押至大理寺、京兆监狱。各郡县的伪官、特务，也都一一被逮捕。

安禄山任河北采访使的时候，听说隐居在青岩山的汲郡人甄济很有操行，就将他征辟为书记。甄济觉察出安禄山怀有异心，就谎称中风，用担架抬回了家。安禄山谋反之后，命蔡希德率领两名刀斧手，携带先斩后奏之刀来到甄济家中，甄济拒绝，伸长脖子，放在刀口上等死。蔡希德回去复命，对安禄山说甄济确实不是装病，安禄山也就作罢了。等到安庆绪即位后，又把甄济强行抬到了洛阳。一个多月之后，唐军就攻入了洛阳，甄济从床上起身，前往大营拜谒李俶。李俶让人把他送回了长安，唐肃宗把他安排在三司，任命其为秘书郎，并让接受安禄山官爵的人列队向他叩拜，令他们内心感到羞愧。国子司业苏源明称病不接受安禄山的官爵，唐肃宗将其提拔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十月二十八日，唐肃宗驾临丹凤楼，下诏称：“凡是接受叛军官爵、为叛军效力的，令三司分别奏报；那些因战争被俘，或因居所接近敌占区，才与敌人往来的，均可自首免罪；那些被敌人奸污的妇女，一律不予追究。”

十月二十九日，回纥叶护从东京回到长安，唐肃宗命令百官前往长乐驿马站奉迎，在宣政殿设宴款待。叶护上殿，其余酋长站在台阶之下，唐肃宗又赏赐给他们很多丝绸、金银、器皿。唐肃宗说：“能替国家成大事、立大功的，都是你们啊！”叶护上奏称：“军中马少，请求把回纥大军暂时留在沙苑，如今暂且返回挑选马匹，为陛下收复范阳，扫清残贼。”十一月二日，唐肃宗下诏称：“功济艰难，义存邦国，万里绝域，一德同心，求之古今，所未闻也。回纥叶护，特禀英姿，挺生奇略，言必忠信，行表温良，才为万人之敌，位列诸蕃之长。属匈丑乱常，中原未靖，以可汗有兄弟之约，与国家兴父子之军，奋其智谋，讨彼凶逆，一鼓作气，万里摧锋，二旬之间，两京克定。力拔山岳，精贯风云，蒙犯不以辞其劳，急难无以逾其分。固可悬之日月，传之子孙，岂惟裂土之封，誓河之赏而已矣！夫位之崇者，司空第一；名之大者，封王最高。可司空、仍封忠义王，每载送绢二万匹至朔方军，宜差使受领。”

广平王李俶和郭子仪也相继回到长安，唐肃宗对郭子仪说：“我之家国，蒙卿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