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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绪调回史思明也是无奈之举。自从数月前平卢节度使刘正臣从范阳败回后,安东都护王玄志就毒死了他,此后,安禄山任命部将徐归道接任平卢节度使,王玄志与平卢将领侯希逸又发兵袭杀了他。接着,王玄志派遣兵马使董秦率领三千人马用木筏渡海,敌将石帝庭、乌承洽率军抵御,董秦与董竭忠二将将敌人击退,转战多日,遂收复了鲁城、河间、景城等,缴获大批粮食。又与大将田神功一起进攻平原(今山东省陵县)、乐安(今山东省惠民县),将二地收复,生擒敌刺史藏瑜等人。防河招讨使李铣行使皇帝之权,任命董秦为平原太守(其本传称德州刺史)。北面的平卢给范阳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塞满珍宝的范阳让安庆绪很不放心,只好把史思明从太原前线调回。田神功,冀州人,出身低微,天下大乱后从军。史称他“忠朴干勇,当时所称。”

一方面,叛军围城部队减少,另一方面,外部形势却对城内唐军变得有利起来。平定同罗之后回到洛交(今陕西省富县)的郭子仪认为,河东(今山西省永济市)居于长安、洛阳之间,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唐军夺取河东之后,就有条件伺机进攻长安和洛阳了,于是,他决定先全力拿下河东。当时,驻守河东的是曾经取得灵宝大捷的敌将崔乾佑,而河东易守难攻,郭子仪觉得只可智取,不能强攻。至德二载一月二十八日,郭子仪提前派奸细混入河东城内,暗中联络那些身陷叛军的前唐军将领,约定等唐军到来后,就里应外合。

安排停当之后,郭子仪率部从洛交出发直扑河东,途中,分兵南下夺占冯翊(今陕西省大荔县)。二月十一日深夜,河东司户韩旻等人翻越河东东城城墙迎接唐军,杀死近千名敌人,崔乾佑翻城逃出一命。逃到河东北城后,崔乾佑组织军队企图夺回河东东城,另外又分兵阻击唐军,郭子仪率军迎战,将叛军击败。崔乾佑仓皇撤退,唐军乘胜追击,斩杀四千多人,俘虏五千人。崔乾佑逃到安邑(今山西省运城市),安邑军民开城接纳,但当叛军进来一半时,城门却突然关闭,入城的叛军全部被杀。万幸的是崔乾佑还没进城,他从白迳岭(今山西省平陆县西北)狼狈逃走,唐军遂夺回了河东。

河东回到唐军手中后,一方面能够威胁潼关、洛阳、长安,另一方面又能北上接应太原,太原外围局势得到进一步的改观。在河东胜利的鼓舞下,李光弼亲率敢死队主动出击,大破蔡希德部,共斩首七万余级,蔡希德只好率领残兵败将从太原城下撤离,太原保卫战以唐军的全胜而告终。

李光弼太原保卫战的胜利,意义非常重大。假设叛军顺利夺取了太原,不仅与大同连成一片,而且与河东也连城了一片,整个山西高地将落入叛军之手,各路叛军就会源源不断地从河北腹地进入关中,李泌的占据几个据点调动各路敌军的计划也就落空了,届时,关中地区的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就会发生有利于叛军一方的变化,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起码唐军夺占关中势必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李光弼的太原保卫战有力地支援了郭子仪智取河东,而郭子仪智取河东又极大地鼓舞了李光弼,郭李二将不论从战略眼光抑或是战术能力上堪称双璧,不愧为大唐中兴名将。

史思明回到范阳后,安庆绪任命其为范阳节度使,兼领恒阳军事,封妫川王;此外,安庆绪又任命牛廷介领安阳军事;张忠志为常山太守兼团练使,镇守井陉口;其余各将回归本镇,招募军队,抵御唐军。史思明在范阳远离前线,坐拥强兵,又拥有从两京运回的大量金银财宝,日益骄横,渐渐不听安庆绪的号令,而安庆绪对他也无可奈何。

三百六十七、收复两京(1)

至德二载年初唐肃宗痛下杀手诛杀了自己的第三子建宁王李倓之后,他又开始对屡立战功的郭子仪和李光弼有些担心起来了。

一次,他问李泌:“如今,郭子仪和李光弼都已当上了宰相,等到攻克两京,平定四海之后,朕将没有官职赏赐他们两个了,这如何是好?”李泌回答:“古代的君主把官位交给有才能的人,用爵位来赏赐有功人员。汉魏以来,虽然国家设置郡县来治理百姓,但仍然对于有功人员赏赐爵位,分封土地,让他们传之子孙,这种做法直到北周和隋朝还沿用着。大唐建立之初,尚未夺占关东地区,所以那些爵位都只是个虚名,对于‘食实封’的人也不过是发给一些丝绸、布帛罢了。贞观年间,太宗皇帝打算恢复古制,因大臣们意见不一才作罢,自此以后,对于有功人员大多都赏赐给官职。以官职赏赐给有功人员有两个坏处:一是任非其才,就会耽误政事;二是权力过重,就会难于控制。所以,那些居于高位的功臣们都不会替子孙着想,往往趁大权在握谋取私利,肆意妄为。假设过去安禄山拥有一个方圆百里的王国,他也会倍加珍惜,希望传给子孙,不会谋反了。因此,我建议:等到天下太平之后,不如分封爵土,赏赐功臣,即便是大一点的王国,也不过二、三百里,与如今的小郡相似,岂难控制?这样一来,对于功臣来说,就是千秋万代的家业啊!”唐肃宗回答:“好!”

唐肃宗听说安西、北庭和拔汗那、大食各国的军队已行至凉州(今甘肃省武威市)、鄯州(今青海省乐都区),至德二载一月十五日,遂驾临保定(今甘肃省泾川县)。于阗王尉迟胜,曾于天宝年间入朝拜见唐玄宗,贡献名玉、宝马,唐玄宗对他十分厚待,将宗室之女嫁给他为妻,并授予其为右威卫将军、昆沙府都督。尉迟胜回国后,与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一起击破萨毗国和播仙国,被朝廷晋升为光禄卿。尉迟胜对大唐文化非常向往,当他听说安禄山谋反的消息后,即命弟弟尉迟曜主持国政,自己亲自率领五千精兵入朝勤王。于阗国民苦苦挽留,尉迟胜只好把自己最小的女儿留在国内,这才离去。唐肃宗听说后,对他非常赞赏,下诏拜其为特进、兼殿中监。在这当儿,河西兵马使盖庭伦与武威九姓胡人安门物等人却诛杀了节度使周泌,聚众六万发动叛乱。武威大城之内有七座小城被叛胡占领,只有两座小城还为唐坚守。节度判官崔称与宦官刘日新率领这两座小城之兵向叛军发起进攻,经过十七天的苦战,最终将叛乱平定。

二月十日,当郭子仪正组织军队夺取河东之时,唐肃宗也来到了凤翔前线。数日内,陇右、河西、安西和西域各路大军齐集凤翔,从长江淮河辗转运来的税赋也适时运至洋川、汉中。唐肃宗派使者从散关至成都的使者,不绝于途。长安军民听说唐肃宗已至,纷纷脱离叛军,赶来投效。

长途跋涉而来的西域各军休整之后,李泌建议实施去年年底彭原对策时的既定计划,命令安西军队和西域各国军队一起沿西北边塞,从妫川郡(今河北省怀来县)、檀州(今北京市密云区)夺取范阳,然而,此时的唐肃宗却改了主意。

他对李泌说:“如今大军齐集,军粮已到,正该趁着兵锋直捣敌人腹心,反而率领军队辗转数千里,先夺取范阳,这岂不是太迂腐了吗!”

李泌回答:“如今,以这些部队夺取两京,势必易如反掌,然而,如此一来,敌人一定会转弱为强,我军也一定会陷于困顿,不是克敌制胜的长远之策。”

唐肃宗问:“这是什么道理?”

李泌回答:“如今,我们所依仗的主力部队都是西北边防军和各个少数民族军队,他们能忍受严寒却不耐酷暑,如果趁着他们士气正盛之时,进攻安禄山已疲惫之军,自然能够取胜。如今,两京之地业已转暖,敌人收拾残兵,逃回范阳老巢,而关东炎热,我军将士一定会逐渐困顿,心生退意,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势必不会长期呆在关东。而敌人则厉兵秣马,一旦等到我军主力西返之后,必定会卷土重来,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拉锯战就会无休无止了啊!不如先把安西、胡人之军用于严寒的范阳地区,倾其巢穴,则敌人无处可退了。”

然而,此时的唐肃宗却考虑得更多:他得位匆匆,原本要尽快建立功业,树立皇威,可是,房琯陈涛斜之战惨败,不仅损兵折将,更重要的是也严重地影响了唐肃宗的威望,而如今,成都的太上皇还不时插手着灵武政权,李璘又挥师东下,意欲割据江南,唐肃宗急切盼望着收复两京,立下盖世奇功,巩固自己的皇位,因此,他拒绝了李泌的建议,冠冕堂皇地说道:“朕急切地盼望着收复两京,迎回太上皇,朝夕奉养,肯定不会采纳你的这个建议!”

唐肃宗把太上皇抬了出来,李泌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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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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