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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二、东南苦战

当史思明等人逐次进攻河北各郡时,安禄山叛军也加大了对东南方向的进攻。

长安陷落之后,极大地鼓舞了叛军的士气。令狐潮卷土重来,将张巡包围于雍丘城内四十余日,雍丘与朝廷之间的联络彻底被叛军切断。令狐潮听说唐玄宗已经入蜀,再次写信劝说张巡投降。雍丘城内有六名都是官至开府、特进大将,联合起来劝说张巡,他们说敌众我寡,况且皇帝是死是活也没有个确信,不如投降。张巡听后,佯装同意。第二天,张巡命人在大堂之上高悬唐玄宗的画像,率领全体将士们进行叩拜,大家都深受感动,满面泪水。这时,张巡命人把那六名大家拉到自己面前,一番痛斥之后,全部斩首示众。

城内箭矢已经射光了,张巡心生一计,命人扎了一千多个身披黑衣的稻草人,趁夜用绳索放到城下。叛军发现后,不明真假,争先恐后地朝稻草人射箭,射了很久才发现是些稻草人,张巡命人再把满身是箭的稻草人拉上城来,轻松地取得了数十万支箭。后来,张巡又趁夜用绳索放下士兵,敌人发现后,以为张巡故伎重演,遂禁不住哈哈大笑,无动于衷。谁知,这次张巡来真格的了,他放出城外的是五百名敢死队员,只见他们直扑令狐潮的大营,一阵砍杀,叛军一片大乱,只好烧毁营盘而逃,张巡率军又追杀了十余里才得胜而还。令狐潮屡战屡败,更是恼羞成怒,增兵继续包围雍丘。

张巡命郎将雷万春在城墙上与令狐潮交谈(《刘宾客嘉话录》称,是张巡与雷万春在城墙上说话,似乎更合理一些),叛军埋伏的弓弩手突然朝雷万春射箭,雷万春脸上连中六箭,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令狐潮以为是个木头假人,命人询问才知道是雷万春,不禁大惊失色,远远地朝张巡喊道:“刚才看了雷将军,才知道你的军令是如此森严,可是天道如何能够改变!”张巡对他说:“你连人伦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天道!”不久,张巡率军出战,生擒敌将十四人,斩杀一百多人。令狐潮见无法攻下雍丘,只好趁夜撤围,回到陈留,不敢再出。

不久,有七千叛军驻扎在白沙涡(今河南省宁陵县西),张巡得知后,趁夜出城奔袭,大破这支敌军。回师途中,行至桃陵(今河南省杞县东南),又碰到敌人四百援军,也将其全部活捉。张巡将俘虏按种族和地域分开,凡是出生在妫川郡(今河北省怀来县)、檀州(今北京市密云区)的以及少数民族士兵,全部予以斩杀,而那些荥阳和陈留的胁从兵则释放还乡。此举传出后,十余天内,就有一万多户百姓逃出敌占区,投奔到张巡麾下。

到了八月,叛军河南节度使李庭望率领两万蕃汉步骑进攻雍丘(今河南省杞县)东南面的宁陵(今河南省宁陵县)、襄邑(今河南省睢县),企图孤立雍丘。傍晚,叛军在距离雍丘三十里处扎营。张巡率领城内三千敢死队出城掩杀,大破叛军,杀死俘虏了一多半敌人。李庭望收拾残兵败将,趁夜狼狈而逃。

一番休整过后,十月,令狐潮和王福德再一次率领一万余步骑进攻雍丘。张巡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率领守军主动出击,又一次大破敌军,斩杀数千人,叛军闻风丧胆,仓皇逃去。

十一月,令狐潮率领一万余众驻扎在雍丘城北,张巡亲率守军出城截杀,大破敌人,叛军又是抱头鼠窜,撤围而去。

数月来,令狐潮和李庭望一直围攻雍丘,却迟迟无法攻下,反而屡战屡败,于是,他们改弦易辙,设置杞州,在雍丘以北修建了一座新城,以切断雍丘的粮道。敌人的人数经常是数万之众,而张巡的守军才有区区一千余人,可是,在他的率领下,这支军队却屡战屡胜,杀的敌人闻风丧胆,丢盔卸甲。河南节度使王巨当时驻扎在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加授张巡为先锋使。

到了十二月,由于河北全境已被史思明平定,叛军得以从河北抽身,很快就拿下了鲁郡(今山东省兖州市)、东平(今山东省东平县)、济阴(今山东省定陶县),河南抗敌的形势已急转直下。敌将杨朝宗率领两万步骑准备偷袭宁陵,切断张巡的后路,企图全歼雍丘守军。张巡审时度势,率部主动撤出雍丘,转移至宁陵,与前期抵达这里的睢阳太守许远会师。

许远,是唐高宗宰相许敬宗的曾孙,他起初从军河西,担任碛西支度判官。章仇兼琼担任剑南节度使时,又征辟他为从事。章仇兼琼仰慕许远的门第,想把女儿嫁给许远,但许远不从,这让章仇兼琼很没面子,找个借口上奏皇帝,将其贬为高要县尉。安禄山反叛后,朝廷破格选拔将帅,有人推荐许远懂军事,唐玄宗召见后,拜为睢阳太守,后加授侍御史、睢阳防御使。安禄山攻克洛阳以后,许叔冀驻守灵昌(今河南省滑县),薛愿守颍川(今河南省许昌市),许远守睢阳(今河南省商丘市),三城均是孤立无援。薛愿坚守一年以后城破,许叔冀守了一年以后主动弃城南撤,只有许远一直在睢阳坚守着。按:颍川兵少,又无粮草,薛愿和长史庞坚全力固守,城外百里之内的村舍、树木全部被敌人焚毁,安禄山派阿史那承庆增兵围攻,不分昼夜向颍川发动猛攻,苦战十五日城破,生擒薛愿、庞坚,安禄山下令将二人捆绑在洛水岸边的树木上,活活冻死。

张巡来到宁陵的当日,杨朝宗就尾随而至了。叛军进抵宁陵城西北,张巡和许远率部出城迎战,双方从白天一直杀到深夜,来往数十回合,唐军大破叛军,共斩杀一万多敌人,战士的尸体布满汴河,顺流而下,杨朝宗收兵北撤。宁陵大捷后,唐肃宗晋升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张巡派人前往彭城面见虢王李巨,请求一些空白的委任状和用于赏赐的财物,以便颁发给有功将士,但李巨只送来三十个折冲、果毅的委任状,也没有任何赏赐。张巡写信予以斥责,但李巨置之不理。

至德元载的下半年,随着郭子仪和李光弼的朔方军撤出河北,史思明完全收复了整个河北地区,让安禄山再无后顾之忧,整个战局也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下一步,经过休整的史思明正计划着集中优势兵力从河北打入山西,占领太原,继而配合关中叛军直扑灵武,而河北全失也让东南方向的唐军压力陡增,与此同时,唐帝国内乱也波及到边境地区,南诏势力迅速扩张,它趁机攻陷岳嶲(今四川省西昌市)的会同军(今四川省会理县西),一直打到清溪关(今四川省汉源县西南),其他方向的寻传(原居住在澜沧江上游一带,为阿昌族先民)、骠国(今缅甸一带)也都归降了南诏,与南诏的扩张相配合,吐蕃也相继攻陷了威戎军(今青海省门源县)、神威军(今青海省海晏县)、定戎军(今青海省湟中县西)、宣威军(今青海省西宁市北)、制胜军(今地不详)、金天军(今青海省贵德县西)、天成军(今甘肃省临夏县西)等,夺取了要塞石堡城(今青海省湟中县西)、百谷城(今青海省贵德县西南)和雕巢城(今青海省同仁县)。

当然,唐肃宗已无暇顾及到这些,他一心要尽快收复两京,而就在他四处征兵之时,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同罗酋长阿史那从礼引诱九姓府(今山西省河曲县一带)和六胡州(今内蒙古鄂尔多斯高原)的数万胡人,聚集在经略军(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以北,企图进攻唐肃宗的大本营。唐肃宗命令郭子仪前往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东北),征调军队前去讨伐。左武锋使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玢率领一小股部队与敌人遭遇,战败被俘,投降了敌人,不久,他又从敌人那里逃脱,仆固怀恩将儿子怒斥一番后杀掉。唐军将士无不吓得胆战心惊,在与敌人交战中无不以一当百,遂在黄河沿岸击败同罗一千多骑兵,缴获了敌人全部武器、骆驼和战马,解除了同罗来着北方的威胁。

唐肃宗虽然仰仗着朔方军队,但内心也担心朔方军一支独大,架空自己。击败同罗后,他又打算向外藩借兵,增加胜算,遂以豳王李守礼的儿子李承宷为敦煌王,与仆固怀恩一起出使回纥汗国借兵,同时,唐肃宗还派人前往拔汗那国(今乌兹别克斯坦安集延市)请求援军,并让他们向中亚其他各国传话,答应给予丰厚的赏赐,让他们也派兵随同安西军队一起前来。

李泌劝说唐肃宗道:“不如先到彭原(今甘肃省宁县),等到西北军来到以后,我们再推进到扶风,届时,江淮的军粮也将运到那里,可以解决军中的粮食问题。”唐肃宗遂于九月十七日从灵武出发,途中,内侍边令诚从敌人那里逃归,唐肃宗将其斩杀。二十五日,唐肃宗来到顺化(今甘肃省庆阳市)。此时,从成都赶来的韦见素等也送来了唐玄宗的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唐肃宗推辞道:“前不久,我因中原大乱才暂且统领百官,岂敢趁乱匆匆登基即位!”群臣奉劝,唐肃宗依然不从,将诏书和玉玺置于便殿,早晚敬礼,就像过去向唐玄宗问安一样。因过去韦见素一直是杨国忠一党,唐肃宗对他很是冷淡,又素来听说过房琯,对其很是敬重。房琯在唐肃宗面前谈及世事,言辞慷慨,令唐肃宗为之动容。当时潼关败将王思礼、吕崇贲、李承光等人被押到唐肃宗面前,唐肃宗下令将他们全部正法,房琯从容劝谏,最终,唐肃宗只杀了李承光一人。从此以后,遇到军国大事,唐肃宗总是征询他的意见。房琯也以天下为己任,知无不为,独断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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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5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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