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八、另起炉灶

六月十五日，这是唐玄宗从长安出逃的第三天。

唐玄宗一行人将要出发，而朝臣中只剩下韦见素一人，只好另韦谔担任御史中丞，兼任置顿使。而就在这时，关于出逃的目的地又发生了分歧，将士们都说：“杨国忠谋反，其下属都在西蜀，不能去那里。”于是，有人说去河西、陇右，有人说去灵武，还有人说去太原，甚至有人还说返回长安的，唐玄宗本意还是去西蜀，但又顾及到大家的意见，遂不置可否，一言不发。

韦谔说道：“说回京，必须要做好抵御敌人的准备工作。如今我们的军队太少了，不如暂且前往扶风（今陕西省凤翔县），再慢慢商议去向。”

唐玄宗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都觉得有理，于是，大家就继续动身西行。

临行前，当地父老百姓挡在唐玄宗的马前，说道：“皇宫，那是陛下的家；陵寝，那是陛下祖先的陵墓。陛下如今舍弃了长安，又将往何处安身？”唐玄宗驻马良久，遂命太子李亨留在后面给大家做解释。

唐玄宗先行后，百姓们对太子李亨说道：“皇帝陛下既然不肯留下来，我等愿意率领子弟追随殿下东下，收复长安。如果殿下与至尊一起入蜀，那么，谁还肯替中原百姓做主？”不一会儿，李亨身边就聚集了数千人。

李亨不同意，他说道：“至尊远涉险阻，我岂能忍心一刻离开他的身边。况且，我还没有当面向父皇辞别，应当去至尊那里，听候父皇的指示。”遂掩面而泣，做出要打马西去的样子。

这时，李亨的第三子、建宁王李倓和宦官李辅国拉住李亨的马，劝谏道：“逆贼叛乱，进攻京师，四海分崩，不顺应民心，将谈何恢复！如今，假如殿下随至尊入蜀，如果敌人烧毁栈道，则中原之地将拱手送给敌人了。人心一旦离散，就难以复合，虽然再想打到此地，也不可能了！不如暂且收集西北的边防军，从河北召回郭子仪和李光弼，与之合力东进讨伐逆贼，收复两京，平定四海，令社稷复安，宗庙复存，清扫宫禁，迎回至尊，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孝顺吗！何必只想着嘘寒问暖，像小儿女一般眷恋那一点温情呢？”李亨的长子、广平王李俶也劝李亨留下。李辅国，此时尚名李静忠，他原本是皇家御马厩的牧马小儿，从小就入宫为宦官了。其长相丑陋，多少识了点字。后侍奉高力士，年将四十余，才被推荐到东宫内任职。

这时，众人簇拥着太子李亨的马，不让其西行。太子李亨这才命令李俶飞马赶上唐玄宗说明情况。唐玄宗在前头一直等着太子一行，等了很久，也不见太子的踪影，命人前去察看，才得知实情，遂仰天长叹，说道：“这是天意啊！”遂将两千名后军以及飞龙的厩马（最上乘的御马）送给了太子。唐玄宗对将士们说：“太子仁孝，足以主持宗庙，你们要好好辅佐。”又给太子传话：“你要努力，不要挂念我。西北的胡人部落，我素来对他们很好，你一定会受到他们的帮助。”

太子李亨面朝南方，嚎啕痛哭。

唐玄宗又将太子宫中的官属、宫女都送还太子，并宣布打算传位给太子，太子拒不接受。

六月十七日，唐玄宗来到岐山（今陕西省岐山县）。有人传言敌人先锋即将来到，唐玄宗惊吓之余，加快行进速度，夜晚留宿到了扶风郡（今陕西省凤翔县）。

当时，很多士兵都心存疑虑，不想入蜀，常常出言不逊，连陈玄礼也弹压不住，这让唐玄宗甚为忧虑。正巧，成都方面进贡十余万匹彩色丝绸的车队也来到了扶风，唐玄宗命人把这些丝绸陈列在厅堂之上，把将士们召入，给大家训话。他沉痛地说道：“近年来，朕已年老昏聩了，用错了人，致使逆贼叛乱，需要暂时避开其兵锋。我也知道你们临行仓促，未能与父母妻儿道别，翻山越岭来到此地，十分辛苦，朕内心很是惭愧。入蜀的路途艰险、漫长，郡县也偏远、狭小，我们人马众多，也许无法满足粮食供应，如今，我允许你们各自回家，朕独自与朕的儿子、孙子和宦官们前行入蜀，也能走到那里。今天，朕就此与你们分别了，你们可以把这些绸缎分一下，拿去换取盘缠。如果你们回到长安，见到父老乡亲，就替朕向他们问声好，希望他们洁身自爱，好好活下去！”说完，唐玄宗的眼泪一直流到了衣襟上面。

众人听了，都失声痛哭，纷纷表示：“臣等以死追随陛下，不敢怀有二心！”

唐玄宗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去是留，朕听你们的。”

从此以后，各种流言才平息了。

今天写到这儿了：

我们先看看王昌龄写的边塞诗。《从军行》之一：“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用细腻的笔法写出了征人和家人两地的牵挂和思念。之二：“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之四：“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这首太出名了，境界也太高远了。之五：“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这首诗动感十足，令人产生无边的遐想。《出塞》其一：“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首诗歌脍炙人口，可以说其他人仅凭这一首即可流芳百世了，可见当时王昌龄的影响是多么大，名气是多么高。

王昌龄的七绝宫词和闺怨诗写得同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