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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一行过了渭河便桥,杨国忠命人烧桥。唐玄宗看见后,说道:“百姓们都将逃避敌人活命,为何要切断他们求生之路?”留下内侍监高力士,命其把大火扑灭后再赶来。唐玄宗派遣宦官王洛卿负责打前站,告诉沿途郡县安排食宿。十三日吃早饭的时候,唐玄宗一行来到了咸阳的望贤宫(距长安四十里),到了这里以后,却发现无人接待,不仅当地的县令已经逃跑,而且负责打前站的王洛卿也逃了,随行的宦官召唤当地百姓,可是没有一人出面的。一直等到天将中午,唐玄宗还饿着肚子,杨国忠亲自到百姓家里买了一个烧饼让唐玄宗充饥。《天宝乱离记》记载:这时,才有一些百姓聚拢过来,唐玄宗亲自对大家说:“你们家中有饭没有?不论好坏,只用拿来就是。”百姓们才确信皇帝就在这一行人当中,这才争相献上粗米饭,饭里掺杂着小麦、大豆;饿得快晕过去的皇孙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争先恐后地用手抓来吃下,一会儿就吃完了,还只是吃个半饱。唐玄宗把钱拿出来送给送饭的百姓,一一予以安慰,众人均失声痛哭,唐玄宗也悲从中来,掩面而泣。有一位名叫郭从谨的老人对唐玄宗说道:“安禄山包藏祸心,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有人到宫门前揭发他的阴谋,可是必须却把他们都给杀了,这才令安禄山的阴谋得逞,致使陛下出逃。先王一定要征询忠良之臣的意见,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耳聪目明,就是担心此事的发生啊!臣还记得宋璟当宰相的时候,屡进忠言,天下才得以太平无事。后来,朝廷群臣都害怕再进忠言了,都是唯唯诺诺,看陛下的脸色行事,所以,宫门之外的事情陛下是一无所知,而朝野的官民早已知道一定会发生今日之事,可是皇宫森严遥远,一片赤子之心无从令陛下知晓。要不是出现今日之事,臣又有什么可能能见到陛下,当面向陛下诉说此事呢!”唐玄宗回答道:“这都是朕糊涂,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安慰他一番,把他打发走了。不一会儿,皇家御膳官送来御膳,唐玄宗命令先赏赐给随行官员,而后自己才开始吃。然后,唐玄宗命随行士兵们各自前往附近村落里找吃的,约定到未时(下午1到3点)集合出发。当天,快走到深夜时,一行人才抵达金城(今陕西省兴平县)。

金城县的县令也早已逃掉了,县城内的市民也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座空城。好在是,城内家家户户的粮食、器皿都还在,人们得以吃上一顿饱饭。当时,很多随行人员都逃跑了,就连内侍监袁思艺也逃掉了。驿站之内没有油灯,人们一个挨着一个睡觉,再也没有了贵贱之别。幸赖月光入户,唐玄宗和贵妃及其皇孙等人才稍稍有所差别。王思礼从潼关也逃到此地,唐玄宗这才得知哥舒翰已经被擒,遂任命王思礼为河西(今甘肃省武威市)、陇右(今青海省乐都区)节度使,当即命令其奔赴本镇,招募军队,为将来的东征做准备。

三百五十七、马嵬惊梦

六月十四日,唐玄宗一行来到了金城西北的马嵬驿。

当时,随行将士们又累又饿,都很不满。陈玄礼认为这场大祸全是杨国忠造成的,想趁机杀掉杨国忠,遂通过太子宫的宦官李辅国禀报给了太子李亨,李亨犹豫不决,还没有答应。

正在这时,有二十余名吐蕃使者拦住杨国忠的马,诉说找不来吃的,让杨国忠解决。还未等杨国忠开口说话,就有士兵高喊道:“杨国忠与胡人密谋造反!”一时间群情激愤,有人当即弯弓搭箭,一箭正中杨国忠的马鞍。杨国忠赶忙拍马而逃,逃至西门内,被士兵们追上,将其杀死,然后,乱兵们肢解了杨国忠的尸体,用枪尖挑起他的人头插在马嵬驿的大门外;接着,众人又杀死了杨国忠的儿子、户部侍郎杨暄以及秦国夫人和韩国夫人。御史大夫魏方进说道:“你们岂敢杀害宰相!”不说则已,众人一听他这话,也一拥而上,将其杀害。左相韦见素听说发生了兵变,从驿站内出来准备制止,反被乱兵打得头破血流,有人说:“不要伤害了韦大人!”韦见素这才侥幸逃过一死。

乱兵包围了马嵬驿,唐玄宗听到外面一片喧哗吵闹之声,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人回答是杨国忠造反了。唐玄宗手持拐杖,脚蹬便鞋,走出大门,安慰将士们,命令大家回归本处,但众人不听。唐玄宗让高力士询问原委,陈玄礼回答:“杨国忠谋反,杨贵妃不该继续留在皇上身边,希望陛下能忍痛割爱,将杨贵妃一并正法。”唐玄宗回答:“朕会亲自处理。”他返身进门,伤心欲绝,浑身无力,拄着拐杖,把头深埋在胸前,久久站立。

时间凝固了。

过了很久,京兆录事韦谔(韦见素之子)上前对唐玄宗说:“如今众怒难犯,安危就在顷刻之间,还请陛下速速决断!”遂扑通跪下,连连叩头,连头都磕破了。

唐玄宗凄然说道:“贵妃居住深宫,岂知杨国忠谋反?”

高力士说道:“贵妃的确无罪,可是,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而贵妃还留在陛下身边,大家岂能心安?愿陛下慎重思量,将士们安心了,陛下也就安全了。”

唐玄宗这才命令高力士将杨贵妃送至佛堂内,将她绞死。时年杨贵妃三十八岁,唐玄宗七十三岁。

杨贵妃死后,众人将她的尸首抬至马嵬驿的大院内,然后,将陈玄礼等将领们召入检查。陈玄礼等人看后,脱去铠甲,叩头请罪,唐玄宗忍受悲痛,予以安慰,令他们出外向将士们通报。陈玄礼等人高呼万岁,叩头而出,于是,开始整顿军队,准备继续西行。杨国忠的妻子裴柔和最小的儿子杨晞以及虢国夫人及其儿子裴徽同行西逃,行至陈仓(今陕西省宝鸡市),县令薛景仙率领衙役将他们追上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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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4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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