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九、岁末决斗
安禄山首要目标就是以迅速动作夺占东都洛阳。
安禄山自十一月上旬起兵之后，进展异常迅速，到月底即地定河北，兵临黄河北岸，而东都洛阳不仅是关东地区的枢纽，又是保护长安的一道屏障，还是收复河北的战略策源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因此，朝廷方面在震惊之余，也把东都洛阳的防御放到了重要位置。
十二月一日，继封常清于半月前来到洛阳之后，副元帅高仙芝率领飞骑、彍骑以及新招募的军队和部分驻防京师的边防军共计五万人马，从长安出发，进驻陕（今河南省陕县），构筑洛阳西边的第二道屏障。唐玄宗派遣监门将军、宦官边令诚作为监军。荣王李琬是唐玄宗的第六子，本来唐玄宗任命其为天下兵马元帅，对其寄予厚望，然而，祸不单行，李琬受命仅仅数日，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故此，不得不令高仙芝一人率部出征，但唐玄宗对高仙芝又放心不下，这才命边令诚充作了监军。
就在高仙芝奉命东征的次日，即十二月二日，安禄山所部就自灵昌（今河南省滑县境内）强渡过了黄河天险！东都形势愈发紧张了起来！至此，距离他起兵之日仅仅过去二十四天！时值隆冬，安禄山命令部队用粗绳绑住一些破船和木材、野草，投入黄河河道，一夜之间，河面结冰，形成一座天然坚固的河桥，安禄山的军队遂渡过了宽阔的黄河，击破河南岸的昌郡。杀过黄河之后，叛军继续南下，并迅速向周边地区扩大战果，他们部伍不整，远远望去，是漫山遍野，无人知道他们的确切人数，所过之处屠杀摧残，无恶不作，很快的，叛军即进抵陈留郡（今河南省开封市）。
新任河南节度使张介然才刚刚赶到陈留郡数日，叛军就到了。陈留当南北水陆要冲，是一座大都市，人户有上万家，然而，素来不习战斗。张介然到任之后，即招募军队，分拨武器，登城固守，然而，安禄山的十余万叛军，烟炎张天，鼓角雷鸣，兵强马壮，弥漫数十里之遥，声势浩大，陈留守军见状，早已军无战心。
十二月五日，陈留太守郭纳献出城池，率领近万名守军向安禄山投降。当初，唐玄宗在河南各个交通要道上悬挂榜文，悬赏捉拿安禄山，榜文上还写明已经诛杀了其子安庆宗等人。安禄山进入陈留北城，安庆绪看到了榜文，遂报告给了安禄山。安禄山得报后，坐在轿子上双手抚摸自己的胸口，大哭几声，说道：“我安禄山有什么罪过？竟然已经把我儿子给杀了！”当即，他怒从中来，立即下令将排列在大路两旁的近万陈留降卒悉数杀死，顿时哭声震天，血流成河；又在营门前将张介然斩首。安禄山怒气稍稍平息，遂驻军陈留城下，以部将李庭望为节度使，镇守在此。
十二月七日，唐玄宗下诏决定亲征，命令朔方、河西、陇右三镇的军队，除去留下少数部队守卫城池之外，其余军队全部赶赴长安集结，由本镇节度使统领，二十日之内必须到达。平原太守颜真卿，是常山太守颜杲卿的堂弟，他早已觉察出安禄山意欲图谋不轨，遂借口阴雨连绵，请求整修城池，暗中征调壮丁，储备粮食，又佯装与文士聚会，泛舟城外，饮酒赋诗，以麻痹安禄山。果然，有人向安禄山告密，安禄山就派人前来察看，线报回复后，安禄山以颜真卿不过是一介文人，不足为虑，也没把他放在心上。等到安禄山造反后，遂命令颜真卿组织平原、博平两郡七千郡兵防守黄河一线，以博平太守张献直为副将。颜真卿遂招募勇士，不出十日即组织起一万人的军队，命录事参军李择交统领、选拔，以刁万岁、和琳、徐浩、马相如、高抗朗等担任将领，又派遣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辗转赶往长安向唐玄宗禀报。李平经过洛阳时，封常清打开信函，当即给颜真卿复信，要求他坚守城池，并让李平带回数十封悬赏安禄山人头的榜文。唐玄宗得知安禄山造反、河北郡县纷纷投降的消息后，不禁叹息道：“河北二十四郡竟然没有一个义士！”等到李平来到长安后，唐玄宗大喜，说道：“朕连颜真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竟然能如此忠心啊！”李平返回后，颜真卿即派心腹怀揣悬赏安禄山的文书秘密赶赴河北各郡联络，为在后方打击安禄山做准备，在颜真卿的努力下，河北已经投降安禄山的各郡很多都起来响应他的号召。颜真卿，字清臣，他从小勤学，尤其擅长书法，系开元甲科进士，四次担任监察御史，秉公执法；五原曾有冤案，颜真卿到后，当即就把案件查了个水落石出，当时天旱，案情大白后，天下大雨，百姓们欣喜地称这场雨为“御史雨”！因颜真卿不愿依附杨国忠，被杨国忠贬出京师，当了个平原太守。
在陈留稍作停留之后，安禄山即率军西进，向荥阳（今河南省郑州市）杀来。荥阳太守崔无诐率众抵御，然而，面对穷凶极恶的叛军，未经战阵的郡兵惊慌失措，听到叛军震天的鼓声，望见如烟的战尘，很多士兵都吓得魂不附体，竟然纷纷从城墙上摔落下来。
十二月八日，安禄山不费吹灰之力即攻陷了荥阳，杀死崔无诐，留下部将武令珣镇守，继而，又以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先锋，浩浩荡荡地继续西进，朝武牢关杀来。此时，镇守武牢关的是先期赶到的新任范阳、平卢节度使封常清，封常清虽说也是扬名西域，但此时已是今非昔比了，彼时，他率领的都是安西精锐之兵，而如今自己的手下却是刚刚从东京招募来的新兵，根本没有经过训练，只是充个人数罢了，而对手却是屡战屡胜、士气高涨的叛军，结果可想而知。史称：“禄山所统，皆蕃汉精兵，训练已久；常清之众，多市井之人，初不知战。”显然，在战前，封常清对敌情估计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