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八、渔阳颦鼓

时光悠悠进入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这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年。

年初，原臣属于吐蕃的苏毗（今青海省杂多县）王子悉诺逻在唐军的压力下，背叛吐蕃降唐。四月，唐玄宗以其为怀义王，赐名为李忠信。

二月二十二日，安禄山指使副将何千年入京上奏，请求以三十二名蕃将取代汉将的职务，唐玄宗当即命人制作委任状。韦见素对杨国忠说：“安禄山久蓄异志，今日又如此请求，这是肯定要造反了。明天，我见到皇上后一定极力相劝，陛下如果不从，还请大人帮忙。”杨国忠答应了。

次日，杨国忠和韦见素入宫晋见唐玄宗。唐玄宗还未等二人开口，就对二人说：“你们来见我，是因为怀疑安禄山吗？”韦见素强调安禄山谋反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这次他以蕃将取代汉将的请求，决不可答应，唐玄宗听了，一脸的不高兴，而自始至终杨国忠犹豫不定，不敢说一句话，最后，唐玄宗还是答应了安禄山的请求。又过了几天，杨国忠和韦见素再次见到唐玄宗，建议道：“臣等有对付安禄山的计策：如今，提拔他为平章事，把他召入京师，而后任命节度副使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那么，他的势力自然就瓦解了。”唐玄宗听从了。诏书已经写好，可是，唐玄宗却扣留下来，迟迟不发，而是派遣中使辅璆琳带着奇珍异果赶往范阳，名为犒赏，实为侦查。谁知辅璆琳到了范阳之后，接受了安禄山大批财物，被其买通，回来之后，此人盛称安禄山竭忠为国，决没有二心。辅璆琳的汇报正中唐玄宗的下怀，也是他乐于看到的，遂对杨国忠和韦见素说：“朕对安禄山推心置腹，此人必无二心。东北方向的契丹人和奚人还需要他来对付。朕给你们担保，你们就别再担心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如此说，但唐玄宗毕竟也是狐疑不定，三月十八日，遂派遣给事中裴士淹前往安禄山的辖区河北进行考察。到了四月，安禄山上报称击破了契丹和奚人。此时，河北形势已变得十分紧张了，自从安禄山回到范阳之后，每次迎接朝廷来的使者，他总是称病不出城迎候，在接见时也是戒备森严。裴士淹来到范阳后，等了二十余日才见到了安禄山，整个见面过程中，安禄山态度傲慢，以种种理由不再行人臣之礼。

与此同时，京城内的杨国忠也是竭尽全力搜罗安禄山谋反的证据。他下令京兆尹包围了安禄山的府邸，逮捕安禄山的宾客李超等人，送入御史台暗中杀掉。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娶宗室之女荣义郡主为妻，住在京师，派人偷偷将京师的情况告诉给了安禄山，安禄山心中更为恐惧。六月，唐玄宗因儿子成婚，写手诏请安禄山前来观礼，安禄山称病不来。

七月，安禄山上书请求派人向长安送来三千匹战马，每匹马选派两名马夫，由二十二名蕃将带队。河南尹达奚珣觉察一旦成行，这可是一支近万人的军队啊，他深感其中有诈，连忙上奏请求唐玄宗“下旨告诉安禄山，送马之事等来年冬天再说，届时，有朝廷配备马夫，不用麻烦范阳军队护送了。”至此，唐玄宗才有所觉悟，开始怀疑起安禄山来了。恰在此时，辅璆琳收受安禄山贿赂的事也被人泄露出来，唐玄宗为了不打草惊蛇，假借他事将其杖杀，而后，派中使冯神威手持亲笔诏书前去范阳，按照达奚珣的计策阻止安禄山献马，并说：“朕特意给爱卿开凿了一孔新的温泉，十月，我在华清宫等你。”冯神威来到范阳宣布圣旨，安禄山平躺在床上，只是微微欠一欠身子，也不下拜，只是淡淡地说道：“圣人安好。”又说：“不献马就不献，十月，我昂首进京！”说完，就把冯神威晾在馆驿之内，再也不见了。数日后，安禄山才让他回去，也不另上一篇奏章答复。冯神威匆匆返回京师，见到唐玄宗后，哭着说道：“臣差一点再也见不到陛下了啊！”

八月四日，唐玄宗下诏免去全国百姓本年的赋税。此时，安禄山也在范阳拉拢人心，屡屡大摆筵席，犒赏三军，厉兵秣马。当时，有奏事官从京城回来，安禄山谎称接到诏书，将属下将佐悉数召来，对大家说：“接到皇上密旨，命令我安禄山率军入朝讨伐杨国忠，各位要立即整顿军队出征！”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言反对。《幽闲鼓吹》称：安禄山造反前几天，将手下十余名大将召入府中，赏赐甚厚。在大厅之上放满了大地图，将地图给每人发了一张，称：“违抗将令者斩！直至洛阳！”众将不敢出声而退。

十一月九日（甲子日），安禄山动员所辖军队以及同罗、奚人、契丹、室韦部众共计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人，正式于范阳起兵。命范阳节度副使贾循留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留守平卢，别将高秀岩留守大同，各部连夜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