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怛罗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唐军强攻五天无法攻破,而就在这时,大食援军已陆续赶到,齐雅德和艾布达·乌德率领河中1万人前来支援,艾布·穆斯林也率部赶往撒马尔罕一带。当大食援军赶到后,迂回到唐军背后向唐军发起了进攻,葛逻禄军见势不妙,临阵脱逃,唐军阵脚顿时大乱,全军覆没。夜幕降临后,大食军队得胜收兵,唐军仅有数千人马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战场。

副将李嗣业对高仙芝说:“将军深入敌境,后无援军,如果全军覆没,我们都被敌人俘虏,将如何向陛下禀报?不如速速退守白石岭,早做逃跑的打算。”高仙芝回答:“你是闻名天下的骁将,我打算搜集余众,明天再与敌人决战,希望能转败为胜。”李嗣业说:“愚者千虑,或有一得,现在情况如此危急,不可太固执了!”在李嗣业的强烈要求下,高仙芝终于答应了。

撤退的命令一下,人马鱼贯而退,道路狭窄,拔汗那的军队抢先后撤,人与骆驼、马匹塞满道路,各军无法通过。李嗣业手持大棒冲上前去,人马应手倒毙,道路这才畅通。段秀实在黑暗中听见李嗣业的叫喊声,高声斥责道:“躲避敌人,抢先逃跑,这是怯弱的表现;保全自己,丢下部下,这是不仁的行径,就算你侥幸逃了回去,内心难道就不羞愧吗!”李嗣业听后,紧握住段秀实的双手,向他道歉,二人一起整顿残兵败将,成军之后才安全回到了安西。

怛罗斯战败后,高仙芝上报李嗣业之功,唐玄宗给其加军号为骠骑左金吾大将军;李嗣业向高仙芝推荐段秀实,高仙芝提拔他为判官,授斥候府果毅。

怛罗斯之战令大唐失去了中亚的霸主地位,但此后不久,大食方面的主帅阿布·穆斯林因功高震主而被杀,其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也被处死,继而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内乱,大食忙于平叛,无暇乘胜继续东进,而大唐方面,此战战败后,唐朝政府不得不从各地抽调兵力,补充安西四镇,内部更为空虚,也为安禄山发动叛乱创造的条件,在随后的几年里,唐朝爆发了安史之乱、藩镇割据、内忧外患不断,再也无力经营西域了。

怛罗斯战败后不久,八月六日,长安武库又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大火,一下子就烧毁了三十七万件兵器。当年秋天,又连日淫雨,毁坏了很多房屋,尤其是京师长安受灾最重。鲜于仲通进攻南诏惨败、高仙芝奔袭怛罗斯惨败、武库大火、安禄山讨伐契丹惨败、阴雨成灾等等,天宝十载,大唐帝国陡然发生了如此之多的祸事,不由得令人泛起丝丝的隐忧……

三百四十二、矛盾重重(1)

如果说天宝十载是大唐帝国的外患之年,那么,天宝十一载(公元752年)就是一个内忧的年份。

刚刚步入新年,安禄山就逼反了东突厥阿布思(李献忠)。去年安禄山败得一塌糊涂,令大唐帝国颜面扫地,唐玄宗遂决定对契丹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一雪前耻。如前所述,开元、天宝之交,东突厥最后一位可汗乌苏米施可汗被拔悉蜜、回纥和葛逻禄三部联军所杀后,东突厥灭亡,其西部叶护阿布思与其他东突厥贵族一起归降了唐朝,唐玄宗册封他为奉信王,赐名李献忠,将其部落安置在朔方节度使所属河南之地(今内蒙古自治区河套一带)。天宝八载,阿布思率部跟随哥舒翰西征吐蕃,攻取石堡城,因此功而被升为朔方军节度副使。

此时的安禄山身兼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使、河东节度使、河北采访使、辖区营田使等诸多职务,已俨然为河北之王,还意欲染指朔方军,而阿布思有胆有识,并不把安禄山看在眼里,这让安禄山一直怀恨在心。趁着唐玄宗决心再度北伐契丹之际,安禄山征调了蕃汉二十万大军,又请求唐玄宗命令阿布思率领本部同罗数万骑兵参战,企图借机陷害阿布思,并吞并他的军队。阿布思担心受到安禄山的陷害,报告留后张,请求他上报唐玄宗,让自己留下,但张严词拒绝。阿布思决心叛逃,遂率部大肆劫掠了朔方军府的仓库,而后逃归漠北。

唐军还未出师,就逼反了阿布思,可谓是一乱未平,又生一乱,得不偿失。事变发生后,唐玄宗遂下令安禄山之军暂缓行动,以待后命。阿布思反叛之后,屡屡骚扰唐朝北方边境,到同年九月,阿布思率军包围了唐军的永清栅(即中受降城,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西),唐军守将张元轨将其击退。

至此,唐帝国东北、北边、西北、南边狼烟四起,周边环境恶化,与此同时,唐帝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败像已露,这些矛盾大致归结起来,主要有:一是唐玄宗与太子、诸子以及李林甫与太子之间的矛盾;二是李林甫与陈希烈、杨国忠之间的矛盾;三是李林甫、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的矛盾;四是安禄山与哥舒翰等人之间的矛盾等等。

先说唐玄宗与太子、诸子以及李林甫与太子之间的矛盾。

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六月,李亨被立为太子,至今已过去十四个年头了,在这十四年里,李亨过的并不轻松。鉴于本朝建立以来,始终没有处理好皇位继承问题,雄才大略的唐玄宗本人也得位不正,因此,他对于太子、诸王势力的自我扩张一直十分警惕,唯恐威胁到自己的皇权。天宝五载,李亨的亲信、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进京,与太子妃兄韦坚暗中往来,试图罢免李林甫,李林甫奏称二人要拥立太子,当唐玄宗得知后,立即命人彻查,将皇甫惟明、韦坚贬谪。

唐玄宗深谙平衡之道,在李林甫打压太子李亨时,他不置可否,而当事情出来之后,对此事的处理仅限于皇甫惟明和韦坚二人,并没有影响到太子李亨,皇甫惟明的陇右节度使一职也由与李亨关系密切的王忠嗣接任,以防宰相李林甫一支独大,然而,韦坚被贬不久,韦坚的三个弟弟却出来替哥哥鸣冤,并引太子李亨作证,令唐玄宗龙颜大怒,李亨连忙上书替自己辩解,并撇清与韦氏之间的关系,自请与太子妃韦氏离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该年年底,又发生了一场太子杜良娣之父杜有邻案,再次将李亨卷入政治漩涡之中,杜有邻的罪名是“妄称图谶,交构东宫,指斥乘舆”,事发后,李亨为了自保,再次请求与杜氏离婚。这两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令李亨受到极大的精神刺激,一次,当李亨入宫晋见唐玄宗时,唐玄宗发现他这个尚未到中年的儿子头发已有几分稀疏,还长出了白发,顿生恻隐之心。为了安慰李亨,此后,唐玄宗经常当众称赞太子仁孝、懂事,还替太子有娶了张氏为良娣。这个张氏是唐玄宗姨母窦氏的孙女,由于唐玄宗的母亲窦氏被武曌处死,一直由姨母将他抚养成人,所以,唐玄宗对他这个姨母有着很深的感情,将张氏嫁给李亨也是为了让他放心,而李亨也是处处小心谨慎,不敢越雷池半步。据《次柳氏旧闻》记载,一次,李亨侍奉唐玄宗吃饭,尚食局做的是熟食,唐玄宗有意让李亨去割熟羊腿。李亨割完,刀上(一说手上)残留些油渍,李亨顺手拿起饼子擦拭,唐玄宗见状一脸不悦之色。擦完刀子,李亨慢慢将饼子送入嘴中吃下,唐玄宗顿时喜出望外,对李亨说:“就应该如此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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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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