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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反的,是中央禁军的空虚和薄弱。这一现象的出现,与府兵制的破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府兵制度时期,需要发兵时,要有木契符节、铜鱼等,比如,在皇帝出巡、由皇太子留守京师时,皇太子需要发兵,用木契符节;将领需要调动五百人的军队和马匹时也需要用木契符节等等,在皇帝下达调兵命令后,使者带着皇帝的诏书、木契符节、铜鱼符等与都督、当地官府的验证之后,即可派兵,然而,自从中央禁军改为募兵制、设置彍骑之后,府兵制就日渐驰微,原有府兵逃亡或者死亡的,地方政府不再招募新人补充,府兵府的马匹、兵器、资粮也随之消耗殆尽。原来,那些按规定轮番被征召入京担任禁军的府兵都被人称为侍卫皇帝的武官,地位尊崇,但到了后来,由于募兵制的出现,府兵地位下降,无缘再入禁军,当地府兵将领往往将府兵送入权贵之家充当奴仆,权贵们则把他们当做奴隶来驱使,致使长安百姓都以担任府兵为耻,致使府兵大量逃亡,而在边地戍守的府兵也受到边将的虐待,一心想着把这些府兵弄死,好霸占他们随身带来的马匹等资财,这种情况到了天宝中期已让各地的兵府没有兵员向朝廷提供。到天宝八载五月十日,宰相李林甫上奏取消府兵兵府掌握的兵符,从此以后,府兵折冲府成了一个徒有虚名的机关,担任折冲府领导的那些折冲、果毅也成了虚职,长期得不到朝廷的升迁和重用,那些士大夫子弟们也耻于担任此类官职。

府兵如此,原本是为了招募精兵的彍骑也好不到哪去。由于承平日久,国内无事,彍骑的兵员素质也日渐低下,应募的大多是些走投无路、游手好闲的无赖子弟、贩夫走卒,根本不会打仗,甚至有人还建议销毁国内的兵器,严禁民间拥有武器,当时,如果谁家的子弟当个武官,亲戚朋友们都以此为耻,看不起他。这样一来,唐朝的精兵猛将都集中在西北边疆,而中央腹地反而是非常空虚了,内轻外重的格局最终形成。

此时,大唐的精兵强将均在边镇,尤其以安西四镇为最。继天宝六载高仙芝占领小勃律国之后,大唐扼住了吐蕃向西发展的咽喉,继而,哥舒翰又率领陇右之兵向吐蕃发起进攻,于天宝八载以较大代价夺回了要塞石堡城,大唐声威也臻于极盛,同年八月,护密王罗真檀入朝,请求留在长安担任护卫,唐玄宗任命其为左武卫将军。

到了十一月,吐火罗(阿巴德)叶护失里怛伽罗派使者上书,称:“朅师(今印度北部)王依附于吐蕃,企图困死大唐驻扎在小勃律国军队,切断了粮道。臣志在消灭狂徒,希望陛下能够派出安西精兵,于来年一月进抵小勃律国(今吉尔吉特城),于六月抵达大勃律国(今吉尔吉特城东南四百里)。”唐玄宗答应了。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率领唐军再次远征印度,于次年(即天宝九载,公元750年)年初击破朅师国,生擒其国王勃特没。三月十二日,唐玄宗改封勃特没的哥哥素迦为朅师王。同年,高仙芝假装与石国(今塔什干城)和好,却率军偷袭,俘虏了石国国王及其部众,将老弱悉数屠杀。高仙芝十分贪婪,从石国掠夺来十余斛的大块珠宝和五六骆驼的黄金,其余各种财物、马匹等全都据为己有,送进自家。当初,高仙芝的父亲高舍鸡觉得高仙芝怯懦,如今却立下大功,挣得巨额家财,又非常慷慨,别人有所请求,言无不应。

高仙芝灭掉石国,显然是非正义的,战后,战利品不仅不上缴朝廷,也不犒赏部下,反而全部纳入自家,更是无法无天,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的节度使已隐然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了。也许是高仙芝的作风也引起了唐玄宗的警觉,当年,唐玄宗将他征召入朝,拜为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就解除了他的安西节度使的职务,改任为武威太守、河西节度使。原任河西节度使安思顺不愿离职,就暗示下属各个少数民族将领们割耳朵、划脸面的,恳请安思顺留下,监察御史裴周南向唐玄宗禀报了此事,唐玄宗下令安思顺留任,而以高仙芝为右羽林大将军。

贪功、贪财的节度使不只高仙芝一人,像朔方节度使张齐丘、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和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也都是如此。张齐丘,是前国子祭酒张后胤的四世孙,在唐高祖李渊镇守太原时,张后胤就是他的宾客,因精通儒学而担任了李世民的老师。唐太宗即位后,张后胤上书称:“陛下昔日在太原时就曾问过我:‘隋朝将要灭亡,哪家能夺取天下?’臣当时的回答是:‘你们李姓。大人一家,天下归心,如果首倡此议,长驱入关,建立帝业,谁不高兴?’这说明臣当初就知道了天命所归。”唐太宗说:“这事我也记得。”遂召入宫中赐宴,与其话及平生,席间,唐太宗从容问道:“你看我这个学生如今咋样?”张后胤回答:“昔日孔子有三千弟子,其中地位最高的也没有一个能博取一个子爵、男爵的,而臣辅佐一人,就培养成了万乘之主,这样看来,臣的功劳要比先圣还要高啊。”唐太宗听后浑身舒服,不禁大喜,当即赏赐给他五匹好马,拜为燕王府司马,后又晋升为国子祭酒、散骑常侍,到唐高宗初年,张后胤退休。

两唐书并无张齐丘的传记,我们对其生平所知甚少,《资治通鉴》记载,天宝八载三月,朔方(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节度使张齐丘在中受降城(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西北)西北五百多里的木剌山(今阴山)修筑横塞军(今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西北),以振远(今山西省大同市北)军使郭子仪为横塞军使。次年,因张齐丘在发放军粮上出现差错,令属下将士十分愤怒,激起兵变,将判官打得遍体鳞伤;郭子仪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张齐丘,张齐丘才得以脱身。朝廷得知此事后,于同年八月,将其贬为济阴太守,以河西节度使安思顺暂时兼管朔方节度事务。《酉阳杂俎》也隐约记载了此事:张齐丘笃信佛教,每天清晨都要在佛像前念十五遍《金刚经》,几十年如一日,在他担任节度使期间,一名低级军官犯了罪,担心事发,就煽动了数百军士作乱。当时,张齐丘刚办完公,准备下班,突然有数十名乱兵手持利刃闯入厅堂,事发突然,张齐丘身边只有几个奴仆,他吓得是夺路而逃。他边跑边回头看,却发现身后并无追兵,很是疑惑,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警卫部队听到消息后,立即赶来,到厅堂上却发现那几十个乱兵好像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一般,武器都扔到了地上,垂手张口,一动不动,悉数被擒。事后,这些人称:“我们刚要冲上厅堂,就见两个数丈高的甲士怒目呵斥,我们顿时就像中毒一般了。”张齐丘听后,从此更加信佛了,酒肉也给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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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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