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九、盛世隐忧（3）

由于连年的战争再加上宰相李林甫的个人因素，到天宝年间，大唐内轻外重的格局已经形成。

自从唐朝建立以来，实行府兵制，将天下分为十道，设置了六百三十四个兵府，其中关内就占了二百六十一个，形成了内轻外重的格局。府兵无事耕作，战时出征，战后兵散于府，将归于朝，将领无法拥兵自重。边防地带，大的叫军，其次为守捉、城、镇，由道统领。高宗、武后以后，府兵制遭到破坏，一如前述。此后，设置了九个节度使，分别为安西、河西、朔方、范阳、平卢、陇右、剑南、岭南、河东；又有长乐经略使，以福州刺史兼任；东莱守捉使，由莱州刺史兼任；东牟守捉使，由登州刺史兼任。全国镇兵共计四十九万人，八万匹战马，每年军费衣服需要一千零二十万段布帛、军粮一百零九十万石。

当初，唐朝所用的边将都是忠诚仁厚的名臣，并且，朝廷在实际操作中也形成了几个行之有效的制度：一是边将不得长期在一地任职；二是朝廷重臣也不在朝中挂个虚名，遥领边地的统帅；三是一地边将也不能兼任数地，统领数地的军队；四是立下战功的边将往往会被调离，入朝担任宰相，实际上也夺去了他们的军权，避免发生意外；五是少数民族将帅不得担任主帅，像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这样既尊贵又忠诚还足智多谋、战功赫赫的少数民族将领也无缘大将一职，出兵之时，朝廷总会另派朝廷重臣担任统帅予以节制。

然而，到了开元中后期以来，唐玄宗志在开疆拓土，边境战争不断，这些制度逐渐遭到破坏，主要表现在：

一是边将定期调换制度遭到破坏。由于连年战争，临阵换将为兵家大忌，导致了很多边将长期在一地任职，就极易形成个人势力，对朝廷产生潜在的威胁，像张守珪、王晙、郭知运等人都是长期担任边将，到后来的安禄山、哥舒翰等人也是如此。

二是朝廷重臣在朝遥领边地统帅现象出现。朝廷重臣遥领边地统帅实际上徒有虚名，毫无实际意义，像皇子庆王李琮、忠王李亨等都曾遥领过边将，宰相们则萧嵩、牛仙客也都遥领过，唐玄宗让皇子和宰相们遥领边将，原因各不相同：让皇子遥领边将似乎是为了协调各个军区，但又担心皇子们拥兵自重，才不让皇子们亲临前线，而宰相萧嵩和牛仙客遥领，一方面是二人对西北前线情况熟悉，另一方面大约是显示对吐蕃战争的重视程度。

三是边将兼任数个军区的情况出现。像盖嘉运、王忠嗣包括后来的安禄山都是兼任数个节度使，拥有的兵力很多，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对敌斗争的效率，但却违背了分权制衡的原则，为地方军阀拥兵自重埋下了隐患。

四是边将开始使用少数民族将领。过去，因战功入朝为相的人很多，比如：像前朝的李靖、李勣、刘仁轨、娄师德等等，唐玄宗时期也是比比皆是，像薛讷、郭元振、张说、张嘉贞、王晙、杜暹、萧嵩、牛仙客、张适之等等都是如此。如前所述，李林甫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担心立功的边将入朝为相、与自己争权，遂想出一条自安之计，他认为胡人没有深厚的汉文化底蕴，就算立下天大的战功也不可能入朝为相，成为自己的威胁，就建议唐玄宗：“文臣为将，胆小怯弱，不如重用那些门第低微的穷酸胡人；胡人本身就勇敢善战，又没有什么门第，孤立无援，假如陛下真能推心置腹对待他们，他们一定肯为朝廷尽心卖命。”唐玄宗听信了他的话，这才重用了安禄山。到天宝中期，唐朝手握重兵的边将已全部都是胡人，而天下精兵都在边疆，这也最终导致了安禄山的叛乱、唐朝走向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