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七、盛世狼烟（3）

在开元这最后几年里，唐朝内部也发生了一系列大事：

一是进一步完善科举制度。开元二十五年一月，唐玄宗下令设置玄学博士，每年纳入明经举中；二月，他又下令要求：“进士科往往只注重声韵，对历史缺乏研究；明经科则偏重于典籍的死记硬背，不钻研经典著作的精髓。从今往后，明经科要另行考察十条经典的大义，提交三篇时事政治作文；进士科要考大经十帖。”设置玄学博士，与这一时期唐玄宗迷信神仙有着直接关系。有一位名叫张果的术士自称是个活神仙，说自己是尧帝时期的侍中，已活了数千岁了，他经常在恒山一带活动，武曌时期屡屡下书征召，他一直拒绝入京。到开元二十二年，恒州刺史韦济推荐了他，唐玄宗派中书舍人徐峤手持诏书前去迎接，三月，将张果接到东都宫中，恩礼甚厚。数月后，张果坚决请求返回恒山，唐玄宗下诏任命其为银青光禄大夫，号通玄先生，赏赐给他很多财物。再后来，张果去世，人称他是尸解成仙了，唐玄宗信以为真，更加相信神仙之说了。张果就是民间所说的八仙之一张果老。

二是以儒法道治天下。唐玄宗过去用的宰相大多都是儒生，起用李林甫、牛仙客是他重视法家和实干家的标志，他命令二人与法官们编篡《律令格式》，这是对唐朝以来法律法规的一次系统的整理，到开元二十五年九月，编篡完成，唐玄宗下令在全国颁布施行。同月，大理少卿徐峤上奏称：“今年全年全国被判死刑的只有五十八人，大理监狱从来就是杀气很重，鸟雀不敢落在那里的树上，如今竟有喜鹊栖息其上。”朝廷群臣以此向唐玄宗道贺。唐玄宗归功于宰相，赐李林甫爵晋国公，牛仙客为豳国公。开元二十六年一月，唐玄宗下令全国各州、县、里都可以设置学校。里设置学校，这在历史上还属首次。开元二十七年四月，唐玄宗下诏称：“阴阳占卜，除非红白喜事选择日子，一律予以禁止。”八月，唐玄宗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过去在祭祀孔子时，周公面南，孔子面东。唐玄宗下诏称：“从此以后，孔子面南而坐，身穿王者衣服，祭祀时演奏天子之乐。”并追赠孔子的子弟们为公、侯、伯爵。开元二十九年一月，唐玄宗梦见老子托梦给他说：“我有一座雕像在京城西南一百多里的地方，你派人前去寻找，我将与你在兴庆宫相见。”唐玄宗派遣寻访，果然在盩厔（今陕西省周至县）的楼观山中发现了这尊雕像。闰四月，将这尊雕像迎入兴庆宫内。五月，唐玄宗命令画师绘出老子的画像，分别送入各州的开元观内供奉。

三是废立太子。唐玄宗早就产生了废黜太子李瑛的想法，但在张九龄执政时，一直持反对意见，没有实现。等到张九龄离职后，杨洄又告发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以及太子妃的哥哥驸马都尉薛锈密谋发动政变，唐玄宗召来宰相商议。李林甫回答：“这是陛下的家务事，不是我们该插手的。”唐玄宗遂下定了决心。开元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唐玄宗命令宦官在宫中宣布诏书，废李瑛、李瑶、李琚为平民，将薛锈流放到瀼州。不久，又将李瑛、李瑶、李琚赐死在长安城东的驿站内，将薛锈赐死在蓝田。李瑶和李琚二人都非常好学，有才能学识，无罪而死，人们听说后都非常惋惜。二十二日，李瑛的舅家赵氏、妃子娘家薛氏、李瑶舅家皇甫氏，受到牵连而被贬官的就有数十人，唯独李瑶妃子娘家韦氏因妃子贤惠而免受处罚。

从史书透漏的蛛丝马迹来看，太子李瑛产生怨恨之心、说出悖逆之言应该是有的，假如纯属杨洄诬告，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而史书上仅仅说鄂王和光王无罪而死，人们感到惋惜，也从反面说明太子李瑛是罪有应得。以父子之情推断，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柄，唐玄宗是不会在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一天处死三个儿子的。太子李瑛被杀后，李林甫多次劝说唐玄宗立寿王李瑁为太子，然而，不巧的是，此时李瑁之母武惠妃也在李瑛被杀八个月后去世了。（《大唐新语》称，是李瑛等人为祟致死）

人走茶凉，唐玄宗见三子忠王李玙年长，有仁爱孝顺谦恭谨慎，又十分好学，内心倾向于立其为太子，因此摇摆了一年多。据《明皇杂录》称，李林甫从容对唐玄宗说：“古代定下储君，必推贤德，若非立下大功，就该册立长子。”唐玄宗沉默很久，说道：“朕的长子李琮，过去曾在苑中打猎受伤，给毁容了。”李林甫回答：“毁容不是比毁国要好吗？望陛下深思。”李林甫当然知道李琮有问题，他这样说的目的其实是想让唐玄宗册立寿王李瑁，但就连聪明绝顶的李林甫也未必能够猜出唐玄宗的隐秘心迹。实际上也许唐玄宗自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心病：寿王李瑁在三年前娶了十七岁的蜀州司户杨玄琰的女儿杨玉环为王妃，这个杨玉环拥有绝世容颜，令唐玄宗目眩神迷，假如立寿王李瑁为太子的话，事情也许会变得非常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