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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极盛的唐朝与吐蕃也由和平进入了战争。开元十八年唐玄宗答应吐蕃求和后,两国之间又恢复了和平,到开元二十一年,两国划定以赤岭为边界。稳定了东部之后,吐蕃就将兵锋转向了西方,次年,吐蕃军队击破大勃律国(今巴勒斯坦克什米尔地区巴勒提斯坦),开元二十五年,吐蕃军队又击败了小勃律国(都城孽多城,今巴基斯坦吉尔吉特城)。再到开元二十八年(公元740年),小勃律王苏失利受到吐蕃赞普尺带珠丹的威逼利诱,迎娶了尺带珠丹的姐姐器玛屡,两国实现和亲后,小勃律臣服吐蕃,其余二十余国也改投到吐蕃门下,不再向唐朝进贡。

早在吐蕃进攻大勃律国的当年,即开元二十五年,吐蕃与唐朝之间就重新爆发了战争。当初,河西节度使崔希逸对吐蕃边将乞力徐说:“两国通好,成为一家,何必仍在边境驻军,妨碍百姓耕种放牧?希望两国都将驻军撤去。”乞力徐答复道:“常侍你忠厚,肯定不会欺骗我的,可是,朝廷未必会把边防大事全权交付给你,万一有奸诈之人从中进谗言的话,趁我不备,掩袭我的话,后悔都来不及了!”崔希逸坚决请求,乞力徐遂答应下来了,二人杀掉白狗盟誓,各自撤回边防军,于是,吐蕃的牛羊遍布原野。

当时,吐蕃军队正转兵西向,先后进攻大小勃律国,勃律国派遣使者向唐朝告急,唐玄宗命令吐蕃退兵,但吐蕃置若罔闻,并最终拿下了大小勃律国,这让唐玄宗十分震怒。正巧崔希逸派回朝廷的使者孙诲想建立军功,就上奏唐玄宗称,吐蕃边境没有防备,请求发兵掩袭,必定能大获全胜,唐玄宗遂命内给事赵惠琮与孙诲一起来到边境察看情况。赵惠琮等人来到后,就矫诏命令崔希逸发兵掩袭吐蕃。崔希逸不得已,只好率军从凉州以南突入吐蕃境内两千余里,一直挺进到青海以西,与吐蕃军队交战,大获全胜,斩杀两千多人,乞力徐侥幸逃脱。赵惠琮和孙诲均受到朝廷重赏,至于崔希逸此后情况不明。崔希逸在两唐书中均无传,这非常不正常,大约这次偷袭行动令他羞愧不已,做出令唐朝蒙羞的言行,史书才没有为其立传吧。

三百二十六、盛世狼烟(2)

开元二十五年唐军的偷袭行动令两国再次进入敌对状态。

唐玄宗对此也十分重视,开元二十六年,他就任命中书令李林甫兼任陇右节度副大使,以鄯州都督杜希望知留后,以侍中牛仙客兼任河东节度副大使,加强军政领导。三月,吐蕃军队发动反击,骚扰河西地区,河西节度使崔希逸将敌人击退。鄯州都督、知陇右留后杜希望率领唐军进攻吐蕃的新城(今青海省门源县),攻克之后,留下一千军队驻守在那里,改其地为威戎军。五月,以中书令李林甫兼任河西节度使,原节度使崔希逸调任河南尹。崔希逸因失信于吐蕃,内心一直饱受煎熬,不久就去世了。同月,唐玄宗又任命岐州刺史萧炅为河西节度使总留后事,鄯州都督杜希望为陇右节度使,太仆卿王昱为剑南节度使,从各个方向组织兵力向吐蕃境内发动进攻,唐玄宗又下令毁掉了赤岭上的界碑。杜希望是中唐宰相、《通典》作者杜佑的父亲,而杜佑则是晚唐著名诗人杜牧的祖父。

杜希望上任后,即率领鄯州军队夺取了吐蕃的黄河大桥,并在黄河西岸修筑了一座盐泉城(今青海省循化县)。吐蕃发兵三万人发动反扑,杜希望所部人少,将士们都十分害怕。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率领本部率先冲入敌阵,所向披靡,杀死数百敌人,搅得敌阵一片大乱。杜希望见状,指挥唐军发动总攻,顿时喊杀声震天动地,唐军将士无不以一当十,吐蕃大败。战后,唐玄宗遂以盐泉城设置镇西军;晋升王忠嗣为左金吾将军。

开元二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吐蕃进攻唐朝白草军(今宁夏自治区同心县南,此时吐蕃似尚无力深入到此地)、安人军(今青海省湟源县西北)等军镇,陇右节度使萧炅将其击破。次年,已平定西域的安西都护盖嘉运赢得盛名,深受唐玄宗的赏识,他又被唐玄宗任命为河西、陇右节度使,令其对付吐蕃。此时的盖嘉运无疑已成为渴望建功立业的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而他自己也飘飘然起来,沉溺酒色,自恃皇恩,迟迟不发。左丞相裴耀卿上书认为:“臣近来与盖嘉运同列,观察其举动,确实是果敢有余,可言辞虚夸,骄傲自大,恐怕难以成事。春秋时的楚国大将莫敖沾沾自喜于蒲骚之战的胜利,最终导致全军覆没,如今,盖嘉运有骄敌之色,臣很担心。况且,秋季边防已经临近,可他却迟迟不动身,等边疆出现变故他才动身的话,主帅与部将之间还不相识,将如何抵御敌人!况且,将军接受命令之后,当即就破凶门而出,如今,他却流连忘返,整日欢宴,毫无忧国忧民之心。假如陛下不收回成命,就该督促他立即动身,并严加告诫。”

在唐玄宗的督促下,盖嘉运这才去了前线。到前线后,他依然我行我素,没有加强戒备,反而走歪门邪道。为了博得唐玄宗的欢心,他献上著名的《甘州大曲》,唐玄宗听后,不禁拍案叫绝,从此该曲流行于唐朝宫廷,后来著名的词牌《八声甘州》就是该曲中的一段。盖嘉运自己写的诗也不错,我们熟悉的《伊州歌》:“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就出自他之手。

盖嘉运接任河西、陇右节度使的这一年,金城公主去世了,吐蕃派人通报丧事,并前来求和,但唐玄宗不答应。接着,到开元二十九年六月,经过精心准备,吐蕃调派四十万大军向唐朝发起大规模的反击,吐蕃大军推进到安仁军(今青海省湟源县西北),浑崖峰骑将臧希液率领五千唐军将敌人击败。十二月二十八日,吐蕃重新部署军队,攻克了达化县(今青海省贵德县东),将城内军民悉数屠杀,接着,又乘胜攻克了重镇石堡城(今青海省湟中县,一说在今青海省湟源县西南)。易守难攻的石堡城陷落,让唐朝十三年前信安王李祎开拓的一千多里疆土又被吐蕃夺回,这让唐玄宗勃然大怒,遂将盖嘉运免职。

与西北战场同时进行的,还有西南战场。还是在唐高宗永隆元年(公元680年),吐蕃军队攻陷了唐朝用于切断吐蕃与西南山蛮之间联络的安戎城(今四川省马尔康县),此地地势险要,唐军屡屡进攻都未能得手。等到王昱担任剑南节度使后,就在安戎城两侧又修建了两座城堡,并在蒲婆岭(今四川省黑水县西南)驻扎军队,逼近安戎城。开元二十六年九月,吐蕃增派军队解救安戎城,王昱率领的唐军大败,损失数千人。王昱侥幸逃脱,唐军大批军需物资都落入了吐蕃之手。唐玄宗大怒,将其贬为括州刺史,再贬高要县尉。

为了遏制吐蕃,王昱在任期间,还上书唐玄宗,请求将云南的六诏合而为一。蛮族称王为诏,六诏的意思就是六王。六诏分别是:蒙舍诏(今云南省巍山县)、蒙越诏(今云南省大理市南)、越析诏(今云南省宾川县)、浪穹诏(今云南省洱源县)、样备诏(今云南省洱源县境内)、越澹诏(今云南省洱源县境内)。六诏属于汉代的哀牢夷,世代居住于姚州(今云南省姚安县)以西,东南与交趾(今越南)相接,西北与吐蕃相连。六诏国力相差无几,谁也灭不了谁,历代中原王朝因之分而治之。蒙舍诏位于六诏的最南边,故称南诏。唐高宗时期,南诏细奴逻最先入朝进贡,细奴逻生逻盛,逻盛生盛逻皮,盛逻皮生皮逻阁。南诏在皮逻阁时期逐渐强大,而其他五诏则日益弱小。正巧,皮逻阁在协同唐军击破洱海一带蛮族的战斗中立下战功,他趁机贿赂王昱,请求朝廷允许他将五诏吞并。王昱替他上奏唐玄宗,唐玄宗也未加深思,就答应了,并给皮逻阁赐名为蒙归义,册封其为云南王,于是,南诏蒙归义以兵威胁迫周边地区的山蛮,不服从者就将其灭掉,又将吐蕃势力赶了出去,遂迁居大和城(今云南省大理市),然而,统一后的南诏最终成了中原王朝在西南地区的一个威胁。不过,如今唐玄宗的措置未必就不适当,这是因为,当下对唐朝最大的威胁是吐蕃,而分裂的六诏势必会逐渐被吐蕃蚕食,等到六诏被吐蕃吞并之后,力量将更加强大,对唐朝的威胁就更大了,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六诏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共同对付吐蕃,等于是给吐蕃又树立了一个强敌,这符合唐朝目前的利益。

王昱被贬后,唐玄宗又任命张宥为剑南节度使,然而,张宥是个文士,不懂军事,就把军务委任给团练副使章仇兼琼全权处理。章仇兼琼入京汇报工作,坚称能够夺回西南重镇安戎城,唐玄宗听后十分高兴,就提拔他接替了张宥,担任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当上剑南节度使后,果然没有辜负唐玄宗的期望,遂于开元二十八年三月,暗中联络了安戎城内的吐蕃守将翟都局和维州(今四川省理县)別驾董承晏,让翟都局偷开安戎城门,引进唐军。唐军进入城内后,将吐蕃驻军全部杀死,留下许敬宗的曾孙、监察御史许远领兵驻守。

唐军夺取安戎城后,到了六月,吐蕃就派出大军包围了安戎城和维州。唐玄宗调派关中精锐骑兵赶赴增援,吐蕃军队这才无功而返。唐玄宗将安戎城改名为平戎城。

唐朝与吐蕃的拉锯战仍在继续。唐军虽然在西南方向夺取了安戎城这个据点,但到次年,吐蕃就以牙还牙,在西北地区集中了四十万大军夺回了石堡城,双方各有得失后,战事趋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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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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