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推荐萧炅为户部侍郎。萧炅素来没有学识,曾当着中书侍郎严挺之的面把伏腊读成了伏猎,严挺之对张九龄说:“朝廷上岂能有伏猎侍郎!”《青棠集》称:张九龄知道萧炅没有学识,一天,他故意送给萧炅一些芋头,信上却写着送的“蹲鸱”。萧炅果然回信道:“接到了你送来的芋头,只是没见所送的蹲鸱。然而,我家总是出现些怪事,我也不愿见到这种恶鸟。”张九龄拿出萧炅的回信让客人们看,大家是哄堂大笑。原来,蹲鸱就是大芋头的别称。后来,张九龄在严挺之的建议下将萧炅贬为岐州刺史,所以李林甫对严挺之是怀恨在心,而张九龄却与严挺之私交甚深,打算举荐其为宰相。张九龄曾经劝严挺之说:“李尚书正蒙陛下青睐,足下应该去他家走动走动,联络一下感情。”可是严挺之却从来不把李林甫放在眼里,始终没有上门拜望,这让李林甫更是怨恨。严挺之的前妻嫁给了蔚州刺史王元琰,王元琰因贪污下狱,严挺之曾为其斡旋免罪,李林甫命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唐玄宗。唐玄宗知道后,对张九龄说:“王元琰贪污属实,严挺之上下打点,为其解脱。”张九龄为严挺之辩护:“其妻是严挺之的前妻,严挺之又娶妻崔氏,不该有什么私情。”唐玄宗说:“你是不知道,虽然他们已经离婚,但还是有私情的。”
严挺之一事,让唐玄宗觉得张九龄等人阿党营私,决心将其拿下。开元二十四年十一月,唐玄宗下令免去裴耀卿、张九龄的宰相职务,以裴耀卿为左丞相,张九龄为右丞相;以李林甫为兼中书令,牛仙客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领朔方节度使;贬严挺之为洺州刺史,将王元琰流放到岭南。据《唐诗纪事》记载,时值秋天,唐玄宗命人给张九龄送去一面白羽扇,隐晦地表达了令其退隐的意思。张九龄惶恐不安,写了一篇赋送给了唐玄宗,又给李林甫送去了一首《归燕诗》,诗称:“海燕虽微渺,乘春亦暂来。岂知泥滓贱,只见玉堂开。绣户时双入,华堂日几回。无心与物竞,鹰隼莫相猜。”李林甫见到后,知道张九龄一定会引退,怒气稍稍缓解。等到李林甫得知唐玄宗仍然保留裴耀卿、张九龄左右丞相一职后,不禁大怒,说道:“他们仍当左右丞相吗?!”
李林甫当上宰相后,为了蒙蔽唐玄宗,独揽大权,将谏官们召集到一起,对大家说:“如今明主在上,群臣顺从还来不及呢,何须多言!诸位没见仪仗队的战马吗?吃三品官的马料,突然一鸣叫,就被斥去,后悔也来不及了!”
由于牛仙客是李林甫一手提拔的,所以,等到牛仙客当上宰相后,对李林甫是唯唯诺诺。在人事任免方面,二人都谨守法令,全然按照规矩办事,即便是特别有才干的人也受到资历的限制,不免老死在下僚,而那些精于谄媚的人却仍然能通过其他途径被破格提拔。史称:他“自处台衡,动循格令,衣冠士子,非常调无仕进之门……每事过慎,条理众务,增修纲纪,中外迁处,皆有恒度”。《大唐传载》称,宁王给李林甫交代了十个人让其关照,李林甫问:“十人之中,可不可以淘汰一个?”宁王回答:“九个人都不能动,只有某某随你处置。”等到放榜,九个人都被破格提拔,选任清要之官,只有某某被淘汰,称:“根据你的文章,自应当官,但由于宁王叮嘱,暂且等到冬天再说。”《封氏闻见记》称:一个叫王如泚的进士,岳父因技艺供奉在唐玄宗左右,请求唐玄宗给王如泚进士及第,唐玄宗答应了。礼部侍郎李暐奉命来见李林甫,李林甫问:“王如泚文章能及第吗?”李暐回答:“在两可之间。”李林甫说:“要是如此,就不能给。明经进士,是国家选拔人才之地,如果圣恩优异,自可直接授予官职;如今给他进士及第,将如何取材?”李林甫顶住压力,遂亲自向唐玄宗汇报,听候旨意。当时,王如泚家已是高朋满座,只等圣旨下来,很快的,中书省给礼部下来诏书称:“王如泚可按照惯例参加考试。”众人听后,无不面面相觑。
据《逸史》记载,李林甫是天上下凡的“谪仙人”,年二十岁还没读过书,整日里就知道游玩打猎,骑驴踢球。一天,他玩累了,枕着头在地上歇息,走来一个相貌十分丑陋的道士,对他说:“这有什么好玩的?你竟然如此喜爱?”李林甫回答:“关你屁事!”道士离开了。第二天,道士又这样对李林甫说,李林甫虽说贪玩,但却非常聪明,感觉道士不是常人,就起身拜谢。道士说:“三日后五更天与你在此相会。”届时,道士却先到了,道士又说:“再过三日再来。”李林甫半夜三更就去了,过了很久,道士才来,见了李林甫,很是高兴,就对他说:“我在人间已经走动了五百年了,五百年间只见到郎君一人。你已经名列仙班,可白日升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则能当二十年宰相,大权在握。你先回去考虑考虑,等三日后再来答复我。”李林甫回家后决定当二十年宰相,等三日后见到道士说出自己的决定后,道士连连叹息,说道:“五百年间才见你一人,可惜!可惜!”李林甫听后又后悔了,但道士说:“已经不能再变了。”并告诫李林甫:“二十年宰相,威震天下,但千万不能干一些损阴德的事,要多做好事,三百年后还能白日升天。”后来,安禄山对身边的术士说:“我见到天子也没什么害怕的,只是一见到李林甫,就浑身不自在,这是何故?”术士说:“大人您身边有五百神兵暗中保护,都是铜头铁额,怎么可能这样呢?”安禄山就请李林甫到自己家中赴宴,让术士躲在帘后偷窥。罢宴后,术士啧啧称奇道:“我看李相公来之前,有一青衣童子手捧香炉先入,大人身边那些铜头铁额的神兵全都吓得破墙而逃,我也说不出缘故,可能是下凡的仙人吧。”《谭宾录》称,李林甫在相位十九年,排除异己,太子以下无不对其侧目而视。开元初年,姚崇、宋璟身为老臣,时常给唐玄宗尽忠言,后来,天下太平,唐玄宗也逐渐懈怠起来了。张九龄资历较浅,又是唐玄宗一手提拔的,唐玄宗内心对他并不看重,可张九龄却经常犯言直谏,最终惹恼了唐玄宗,被罢相。唐玄宗雄才大略,任人不疑,等到李林甫为相后,从未说些逆耳之言,唐玄宗对他很是宠信,遂高枕深宫,群臣难得一见,大事小事都让李林甫全权处理。李林甫虽然没有多少文采,但却熟悉政务,谨守法度,杜绝了非正常渠道的人事任免,其内心阴险残忍,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