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九、诛杀五王

在武曌去世之前，唐中宗就已经把五王中的张柬之和崔玄暐赶出了京师，一个赶回襄州养老，一个赶到梁州当刺史。

到神龙二年武曌去世之后，武三思以敬晖、桓彦范、袁恕己三人还在京师，仍然担心三人会兴风作浪，闰一月，又将三分别贬为滑州、洺州、豫州刺史。贬斥五王之后，唐中宗和武三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此时的唐中宗依靠的有以下一些人：

一是韦皇后及其亲信。唐中宗没有忘记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韦皇后的不离不弃，因此，要践行自己曾经的承诺，放任韦皇后肆意妄为，而韦皇后早就想效法婆婆武曌，成为一代女皇，不仅与唐中宗一起林朝廷中，而且还让唐中宗把自己册封为顺天皇后，这都是在为自己能成为第二个武曌做铺垫。韦皇后的兄弟们都已在岭南惨死，实际上，韦皇后并无强有力的外援，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娘家人就是堂兄韦温、韦湑兄弟。韦温被提拔为礼部尚书，封鲁国公；韦湑被任命为左羽林将军，封曹国公；韦湑的儿子韦捷娶了唐中宗第六女成安公主，韦皇后的从祖弟韦濯后来又娶了唐中宗的第三女定安公主，二人均被拜为驸马都尉。唐中宗的第韦皇后有两个妹妹从岭南逃回，分别嫁给陆颂和冯太和，二人也各自被晋升为国子祭酒和太常卿，冯太和很快就死了，韦氏又改嫁给了嗣虢王李邕。韦皇后还信奉旁门左道，她的亲信慧范和尚、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以及道士史崇恩等人也都鸡犬升天，慧范等九人被加五品官阶，赐爵郡公、县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被加五品官阶，授予国子祭酒、同正；叶静能加金紫光禄大夫。

二是唐中宗的妹妹、女儿们。神龙二年闰一月，唐中宗下制称：“太平公主、长宁公主、安乐公主、宜城公主、新都公主、定安公主、金城公主（唐中宗养女）均可以开府，设置官属。”其中，安乐公主李裹儿自恃父亲的宠爱，目空一切，肆意妄为，卖官鬻爵，权倾朝野。有时候，她自己写好一道诏书，遮住内容，让唐中宗签字画押，唐中宗也是哈哈大笑，看也不看，就照办了，更有甚者，李裹儿还想让父皇封自己为皇太女，魏元忠苦苦劝谏，李裹儿却说：“元忠就是个榆木脑袋的关东人，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武氏女子尚且能当皇帝，我是天子的女儿有何不可？”史称：“帝复位，光艳动天下，侯王柄臣多出其门……与太平等七公主皆开府，而主府官属尤滥，皆出屠贩，纳訾售官，降墨敕斜封授之，故号‘斜封官’。主营第及安乐佛庐，皆宪写宫省，而工緻过之。尝请昆明池为私沼，帝曰：‘先帝未有以与人者。’主不悦，自凿定昆池，延袤数里。定，言可抗订之也。司农卿赵履温为缮治，累石肖华山，隥彴横邪，回渊九折，以石瀵水。又为宝炉，镂怪兽神禽，间以璖贝珊瑚，不可涯计。”

三是武三思及其同党。除了中书舍人郑愔、崔湜是武三思的智囊外，兵部尚书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都是武三思的羽翼；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都是武三思的耳目，被人称为武三思的五条狗。

四是朝中老臣。这些人以魏元忠、韦安石等人为代表，他们饱经沧桑，唐中宗复辟之后，都已不再有了锋芒，与世沉浮。史称，魏元忠被唐中宗从贬所召回担任宰相后，一改过去经常犯颜强谏的作风，令百官都非常失望。酸枣县尉袁楚客给他写信认为：“主上刚刚复辟，当革新政治，你该向主上推荐贤才，贬斥小人，岂能安享尊荣，与众人一起沉默不言？如今，不早早册立太子，选择师傅进行教育，这是第一个过失；公主们开府设置官属，这是第二个过失；尊宠和尚道士，让他们出入权贵之门，借机收受贿赂，这是第三个错误；竟然授予那些歌舞演员品级、官爵，这是第四个错误；选人用人全靠钱多钱少，这是第五个过失；宠爱宦官，将近一千人被任为官，这是第六个错误；王公贵族，赏赐无度，竞相奢侈浪费，这是第七；设置了很多员外官员，既浪费国家的资材，又伤害到了百姓，这是第八；先朝的宫女完全可以随意住在宫外，出入皇宫，请托游说，这是第九个不对的地方；第十，旁门左道之人蛊惑圣听，窃据高位。朝廷存在这十种错误，而大人却不予以纠正，还能指望谁去纠正呢！”当时，唐中宗为了拉拢人心，任命了大量的员外官员，从中央到地方加起来超过两千人，被提拔为七品以上员外官的宦官又有近一千人。魏元忠接到这封信后，也只是一脸羞愧而已，并没有有所行动。

这种情况下，唐中宗复辟之后，人们丝毫没有看到一丝中兴气象，整个中宗一朝的政治氛围甚至比武周时期还黑暗、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