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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王李旦时任并州牧、左卫大将军、太子左千牛卫率、安北大都护,其控制着南军,从相王府司马事袁恕己积极参与政变这一点看,相王李旦肯定也是主谋之一。《旧唐书?太平公主传》就明确说:“神龙元年,预诛张易之谋有功,进号镇国太平公主,相王加号安国相王,并食实封通前五千户,赏赐不可胜纪。”至于一向巴结二张的武氏集团,由于近年来武曌的努力,武氏集团与太子一党互相通婚,已出现逐渐合流的趋势,而二张则在很多地方也得罪了武氏集团,因此,武氏集团在这场政变中可能处于中立立场,或者隐然参与。

太子一党在紧锣密鼓地暗中布置,在明面上,他们还没有忘记继续制造麻烦,吸引武曌和二张们的精力和注意力。除了宋璟异常的抗旨外,桓彦范还继续上书抓住张昌宗的“过错”不放——张昌宗的所谓过错就是算命了,术士说他是天子相,而张昌宗没有主动扭送术士,只给武曌说了……难道张昌宗真有当皇帝的野心?武曌也有传位给张昌宗的想法?这都是不可能的。二张自己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本身就已让很多正统的士大夫们不齿,他们奉命代替武曌处理朝政更是触犯一些人的利益,为了自保,他们才不得已拉帮结派,要说当皇帝,恐怕是别人的欲加之罪,那么武曌会不会传位给他呢?这更不可能。对比武曌对待前情夫薛怀义就可以看出,武曌对薛怀义委以重任,不仅让他全权负责修造明堂等,而且,还把军权交给了他,以其为左威卫大将军、清平道大总管、右卫大将军、代北道行军大总管等,还让宰相李昭德当他的行军长史,可以说把他置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结果,薛怀义还不满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武曌在对待二张上,就吸取了教训,虽然她对二人非常宠爱和信任,但却没有让他们染指军权,张易之最终也只是个麟台监、张昌宗春官侍郎而已,这哪里是要传位给他们的节奏?但此时,太子一党却要把谋反的帽子强加他们头上。

桓彦范在奏疏上说:“张昌宗无功受禄,包藏祸心,自找麻烦,这是上天降下愤怒,陛下不忍惩处,违背上天,是不祥的。况且,张昌宗自称已经禀报了陛下,就不该与李弘泰继续往来,让他给自己祈福禳灾,这说明他原本就没有改悔之心,之所以提前禀报陛下,是为了在事发之后好有个退路,假如事情没有败露,他就会伺机谋反。这就是奸臣的阴谋诡计,假如说这样就可以赦免,那么还能加罪于谁呢!并且,此事已被多次告发,而陛下均不予追究,这就让张昌宗自以为诡计得逞,天下百姓也会觉得能当皇帝的人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是陛下在促使他们作乱。假如陛下不杀逆臣,社稷就要亡了,希望将其交付鸾台凤阁三司,予以彻查!”但武曌没有回复——桓彦范等人的所作所为也正应了那句话“贼喊捉贼”。

崔玄暐也屡屡说到此事,不得已,武曌命令司法部门研究张昌宗究竟犯了什么罪。崔玄暐的弟弟、司刑少卿崔昇认为应当将张昌宗处以砍头;宋璟再次要求把张昌宗打入大牢。武曌无力地再次提醒道:“张昌宗已经自己报告过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宋璟却说:“张昌宗被匿名信逼迫,这才向陛下自首的,是处于不得已。况且,谋反大逆之罪,就算自首也不能赦免。如果不严惩张昌宗,还要国法干什么!”武曌平和地给他解释,但宋璟却声色俱厉,继续纠缠:“张昌宗接受了陛下分外开恩,臣也明知我这么说一定会大祸临头,但激于大义,就算死了也不遗憾!”武曌很不高兴。站在一旁的和事老杨再思担心宋璟,连忙称圣旨要他退下,宋璟毫不领情,说道:“圣主在此,不用宰相擅自传达圣旨!”

僵持不下,武曌就同意了宋璟的要求,让张昌宗前去御史台报到。惶恐不安的张昌宗来到御史台后,宋璟站在庭院里开始问话,还没问完,武曌就派宦官赶来宣布诏命,赦免了张昌宗。宋璟叹息道:“没有先把这小子的脑瓜子打碎,真是后悔啊!”武曌命张昌宗找宋璟道歉,但宋璟拒不接见。

二百七十四、变起肘腋(3)

张昌宗一案到此结束,没办法继续缠下去了,他们又想起了其他的话题。

过去,李峤和崔玄暐曾经提出:“过去,在革命之初,不少人失去节操,结果导致酷吏们大肆使用酷刑,对于被周兴等人弹劾而弄得家破人亡的,请一律予以平反昭雪。”如今,桓彦范又旧话重提,显然是逼迫武曌自己否定自己。武曌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答应,桓彦范就一个劲地上书,前前后后上了十道奏表,最终武曌还是同意了。

然后,就到了新年。一月一日,武曌下令大赦天下,改元为神龙元年,并下令:自从文明年间以来犯罪的,只要不是扬州、豫州、博州事变以及其他谋反的首犯,一律予以赦免。九日,武曌下令再次禁止屠杀生灵。十一日,前往长安奉迎佛骨的崔玄暐回到了洛阳,就在其间,武曌的病情依然未见好转,而由张柬之主导的政变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去年出任灵武道行军大总管的姚元之也回到了洛阳。张柬之和桓彦范说:“这事成了!”就把他们的计划告诉给了姚元之。当时,太子每天要经玄武门入宫向武曌请安,桓彦范和敬晖秘密晋见,将计划向太子一一作了汇报,太子也答应下来了。

神龙元年(公元705年)一月二十二日,政变爆发。

政变军兵分三路:

第一路:张柬之、崔玄暐、桓彦范、薛思行等人率领五百余名左右羽林军将士直扑玄武门;

第二路:李多祚、李湛、王同皎前往东宫迎接太子李显;

第三路:由袁恕己辅佐相王李旦统领南衙军队,作为预备队。

当时,统帅千骑的是殿中监田归道,驻扎在玄武门。敬晖派人请田归道率领千骑参加,由于田归道事先并没有参与,此时,拒不同意,而另外迎接太子的一路也遇到了麻烦。

当李多祚等人来到东宫之后,胆小如鼠的李显也不敢出门了。王同皎说:“先帝将社稷交给殿下,殿下却横遭废黜,人神共愤,迄今已过去二十三年了啊!今日,是上天让人们良心发现,北门、南军齐心协力,要诛除奸党,恢复李唐社稷,希望殿下暂且赶到玄武门,以安抚大家!”

李显说:“奸党自该诛灭,然而皇上身体欠安,会不会受到惊吓?大家还是再作打算吧!”

李湛说:“诸将不顾家族安危,与宰相同心协力,匡扶社稷,殿下为何不体会到他们的赤诚之心,却要将他们推入鼎镬之中呢?我们虽然命贱,不值得怜惜,但殿下你自己出门去给将士们说吧!”

不得已,李显这才出门。

李显一出门,王同皎就一把把他连抱带扶地推上马去,众人蜂拥着一起来到玄武门,田归道见状,不再阻拦,众人破门而入。

当时,武曌住在迎仙宫长生殿,张柬之等人指挥士兵们在长廊之下杀掉了张易之和张昌宗,而后闯入长生殿,将武曌团团围在了中间。

武曌从床上惊起,问道:“是何人作乱?”

张柬之回答:“张易之、张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之命已将二人杀掉,恐怕走漏风声,所以没有提前禀报。在皇宫动刀动枪,实在是罪该万死!”

武曌抬眼看到了太子李显,说道:“原来是你呀?那孩子已经被杀了,你可返回东宫。”

桓彦范说道:“太子岂能再回去?昔日,天皇将爱子托付给陛下,如今,太子年龄已大,长期住在东宫,天意人心都思念李唐,群臣也不忘太宗、天皇的恩德,所以才拥护太子诛杀奸臣。希望陛下将皇位传给太子,以顺应上天和万民的意愿!”

武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眼睛扫视身边的这些人,当他看到李湛时,说道:“你也是诛杀易之的一名将军吗?我对你们父子不薄啊,你竟然今日干出这种事!”李湛顿时满脸通红,无言以对。她又对崔玄暐说道:“别人都是经人举荐才升官的,唯独你是朕亲自提拔的,你也参与其中了吗?”崔玄暐回答:“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报答陛下的大恩大德啊!”

事已至此,武曌知道已众叛亲离,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她一头倒在床上,不再说话了。

于是,李显指挥众人逮捕了张昌期、张同休和张昌仪等二张的兄弟们,全部斩杀,与二张的人头一起高悬在天津桥南;袁恕己也率领南衙军队逮捕了二张的亲信韦承庆、房融以及司礼卿崔神庆,将三人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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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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