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怀素要求武曌让柴明这个人出来对质。武曌说:“我又不认识这个柴明,你只用依据告发信调查就行了,还用得着询问告发人?”马怀素调查后,向武曌复命称八人谋反的证据不足。武曌大怒,说道:“你难道要放纵谋反之人吗?”马怀素回答:“臣不敢放纵。魏元忠以宰相的身份而被贬到地方,崔贞慎等人出于亲朋好友而去相送,如果污蔑他们谋反,臣实在不敢这么做。昔日,汉高祖诛杀彭越后,作为彭越旧属的栾布还在他的人头下面复命,汉高祖并不认为栾布犯了罪,也没有予以追究,何况魏元忠的刑罚并没有彭越的重,而陛下却打算杀死送行的人们吗?陛下手握生杀大权,想要给人加罪,只需陛下自己干就行了;如果派臣前去调查,臣不敢不据实汇报。”武曌说:“你的意思是不是一律不予追究?”马怀素回答:“臣愚蠢,实在没有看出谁犯了罪。”武曌慢慢平息了怒气,崔贞慎等人才躲过了一劫。
二张诬陷魏元忠,不仅是为了泄私愤,更重要的是此事间接牵连到了太子和太平公主,这就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心存更大的阴谋。《唐会要?史馆杂录下》就记载说:“时人议曰:昌宗等包藏祸心,遂与说计议,欲拟谋害大臣。宋璟等知说巧诈,恐损良善,遂与之言,令其内省。向使说元来不许昌宗虚证元忠。必无今日之事,乃是自招其咎。赖识通变,转祸为福,不然,皇嗣殆将危矣。”假如真的证实了魏元忠与高戬之言,恐怕太子和太平公主的处境就不妙了。
魏元忠一案后,也许是女皇受不了长安的街头巷议,一个月后,她下令以左武卫大将军武攸宜为西京留守,自己则于十月八日,离开了居住两年的长安,东返洛阳,二十七日,女皇抵达洛阳,并于十一月九日设宴款待前来答谢大周许婚的东突厥使者。
这次宴会设在宿羽宫,女皇也命令太子参加了宴会。事后,太子宫尹崔神庆就上书称:“现在,五品以上官员身上佩戴鬼符的原因,就在于遇到陛下临时宣召,恐怕有诈,与内廷留存的符合之后,臣下才接受命令。太子是一国之本,古来宣召太子,都非常慎重,使用的是玉符。昨天,陛下接见突厥使者,太子自然应当参加接见,却只有陛下的诏命,并无陛下的手令,臣认为,除非例行的每月初一、十五的朝会,临时性召唤,陛下应专门下达手令,让使者带上玉符。”武曌觉得他说的很对。崔神庆的这一要求说明,太子一党深恐二张利用在宫中的便利条件,会铤而走险,做出对太子不利的事情来,也说明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了。
长安三年,大周朝廷重臣因魏元忠一案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分别是:四月,相王李旦被免去司徒;闰四月,李峤被任命为纳言;九月,同凤阁鸾台三品魏元忠被贬,剩下凤阁鸾台三品苏味道、韦安石、李迥秀;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姚元崇、朱敬则、唐休璟。史称,杨再思担任宰相,专门以谄媚博取武曌的欢心。司礼少卿张同休是张易之的哥哥,曾经与公卿们一起饮宴,酒酣耳热之际,张同休给杨再思开玩笑道:“杨内史的脸长得像高丽人。”杨再思欣然接受,当即用纸剪了一个纸帽子,反穿官服,跳起了高丽舞,引得四座哈哈大笑。当时的人们称赞张昌宗的美貌说:“六郎面若莲花。”杨再思独自说:“不对。”张昌宗问是什么情况,杨再思平静地回答:“是莲花长得像六郎啊!”张昌宗顿时心花怒放。
到长安四年,四月,纳言李峤晋升为内史;韦安石知纳言事;六月,李峤被改任成均祭酒,七月,杨再思守内史;十一月,李峤又被改任地官尚书。
同凤阁鸾台三品李迥秀收受贿赂,二月,被监察御史马怀素弹劾,被贬为庐州刺史;苏味道,三月因回家葬父,女皇下令地方政府负责安排葬事,苏味道趁机侵占别人家的土地,被监察御史萧至忠弹劾,武曌将其贬为坊州刺史。姚元崇,六月,任命为相王府长史兼任夏官尚书,八月,兼任春官尚书,九月,知群牧使,代理右肃政台御史大夫,又改任为灵武道行军大总管、灵武道安抚大使。韦嗣立,十二月改任成均祭酒。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朱敬则,二月退休;唐休璟,八月任幽州、营州都督,兼任安东都护;宗楚客,三月任命,七月贬为原州都督;崔玄晖,六月由鸾台侍郎任命;张柬之,十月由秋官侍郎任命;房融,十月由正谏大夫任命;韦承庆,十一月由天官侍郎任命。姚元崇,字元之,此年,突厥叱列元崇反叛,武曌命姚元崇称字,并任命其为领悟到行军大总管;姚元之临行之前,武曌让他举荐一个宰相,姚元之回答:“张柬之沉默稳重,又有谋略,能断大事,并且此人已老,陛下要用赶紧使用。”武曌就以张柬之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此年张柬之已将近八十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