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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六、重用二张

经历了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神功元年(公元697年)契丹叛乱和圣历元年(公元698年)突厥侵扰这三年严峻的考验后,到了圣历二年(公元699年),大周帝国开始变得顺利起来了。

国内方面。武曌主要做了以下几件事:

一是化解武氏集团与李唐宗室之间的矛盾。

本年,武曌已七十六岁了,年事已高的她个性逐渐平和起来,过去,她更多地采取利用各方相互争斗的办法,平衡各方势力,达到大权独揽的目的,这一策略虽然在短时期加强了独裁统治,但却导致帝国内部暗流涌动,矛盾日益激化,有鉴于此,进入暮年的她想到自己去世后武氏集团的生存问题,就不得不更多地采取了妥协的政策,来化解各派势力之间的矛盾。圣历二年正月六日,她改任皇嗣李旦为相王,兼任太子右卫率;腊月二十五日,武曌又命令太子李贤改姓武,大赦天下;武曌眉毛上面又长出了个八字眉,百官都去祝贺;二月四日,武曌前往嵩山,经过缑氏,拜谒升仙太子(即王子晋)庙;七日,武曌得病,给事中阎朝隐在少室山祈祷,自愿当成供奉给上天的供品,代武曌一死,武曌病情稍稍好转后,赏赐给阎朝隐很多财物;十二日,武曌从缑氏返回洛阳。武曌担心自己死后太子与武氏外戚不和,四月十二日,他命令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人在明堂向上天发誓,刻在铁劵上,藏到史馆内。十月,武曌命令结束对太子李贤和相王李旦的儿女们的软禁,将他们都放出宫来。

二是宠信二张。

武曌越老越淫,不仅一刻也离不开二张,而且还需要更多的男宠来满足她的欲望,河北恢复平静之后,武曌也恢复了享乐的常态。

圣历二年正月八日,又下令设置控鹤监丞、主簿等官职,以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内供奉;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监田归道、夏官侍郎李迥秀、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员半千为控鹤监内供奉。该部门的工作就是:宴会时,奉武曌之命嘲弄公卿大臣们;内庭宴会时,二张、武氏贵戚陪武曌戏乐。员半千认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此官,况且,该部门招徕的大多是些轻薄之人,上书请求予以裁撤,武曌听后很不高兴,把员半千贬为水部郎中。

次年(即公元700年,该年被武曌改为久视元年)六月,武曌又下令将控鹤改为奉宸府,以张易之为奉宸令。武曌也觉得明目张胆地让面首们出入内廷脸上无光,就让二张与文学之士李峤阎朝隐,徐彦伯、张说、宋之问、崔湜、富嘉谟等二十六人在内廷修撰《三教珠英》,实际上是让二张能更方便地侍奉自己。《三教珠英》是一部大型类书,共一千三百卷,但可惜的是到宋朝时大部分就已散失了,只存了三卷。由于右补阙张说、定王府仓曹刘知几、给事中徐彦伯也都参与其中,有人就称他们为“珠英学士”,他们“日夕谈论,赋诗聚会”,是初唐后期规模最大的一次宫廷诗人盛会。

武三思等人献媚说张昌宗是王子晋转世。王子晋又叫王子乔,他是周灵王的太子,曾上嵩山修道,二十年后很多人都亲眼看到他白昼乘白鹤升天而去。武曌就命张昌宗身披羽毛制成的衣服,吹着笙箫,在庭中乘坐木制的白鹤表演,一群御用文人纷纷赋诗赞美,崔融也曾写诗赞美道:“昔遇浮丘伯,今同丁令威。中郎才貌是,藏史姓名非。”武曌又让人挑选了很多美貌的少年进入奉宸府内服务,右补阙朱敬则劝谏道:“臣听说过‘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这话,欲望人人都有,只不过圣贤能节制自己的欲望,不至于过度,这是贤圣的格言。陛下内宠已经有了二张,也足够了,近来我又听说上舍奉御柳模自称儿子良宾皮肤洁白、须眉很美,左监门长史侯祥称自己的**粗大,比得过薛怀义,二人都想进入奉宸府担任供奉。这些话无礼无仪,朝野人人皆知,臣职责在于谏诤,听到后不敢不上奏。”武曌夸奖道:“卿不直言,朕不知还有此事。”赏赐给他一百段丝绸。

张易之和张昌宗二人权倾朝野,其弟张昌仪担任洛阳令,有所请托,有关单位无人敢拒绝。一次,张昌仪早朝碰见一个姓薛的候补官员,那人拦住张昌仪的马,把自己的简历和五十两黄金一起塞入张昌仪的怀里。到了朝堂,张昌仪把那份简历送给天官侍郎张锡,让其关照。过了几天,张锡却不小心把那份简历给弄丢了,又跑到张昌仪跟前询问,张昌仪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糊涂蛋!我也忘记是谁了,但凡姓薛的都给他官做!”张锡不敢再言,只好把六十多名姓薛的候选人统统都给了官职。张昌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却敢于辱骂副部长一级的张锡,依靠的还不是两位哥哥的权势?

司府少卿杨元亨、尚食奉御杨元禧都是杨弘武(隋尚书令杨素弟弟杨岳之子)的儿子。杨元禧曾经得罪了张易之,张易之就在武曌面前说哥俩的坏话:“杨元禧是杨素一族,杨素父子是隋朝的逆臣,其子孙不应在陛下身边担任供奉。”武曌就下令:“杨素及其兄弟的子孙一律不得在京城任官。”遂把杨元亨贬为睦州刺史,杨元禧贬为贝州刺史。

内史王及善虽然没有什么文才,但却清正自守,有大臣的样子。张易之兄弟每次陪武曌喝酒,常常得意忘形,没有人臣之礼,王及善经常劝谏,让原本热闹的酒会一下子冷场了,弄得武曌很不高兴。武曌对王及善说:“你年龄也大了,以后不要再到内廷陪酒了,只处理公文就行了。”王及善就称病请了一个多月的假,而武曌对他是不管不问。王及善叹息道:“哪有像中书令这样的近臣,天子可以一天不见的道理?我知道是咋回事了!”遂上书提出辞职,武曌没有答应,八月十九日,她任命王及善为文昌左相,太子宫尹豆卢钦望为文昌右相。

三是兼用能臣。

调和武氏集团与李唐宗室矛盾也表现在用人方面。从圣历元年到久视元年,大周朝廷重臣分别是:

圣历元年

文昌右相豆卢钦望二月为太子宾客

纳言娄师德、狄仁杰河北安抚大使

内史武三思

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攸宁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杨再思、王方庆(八月贬为麟台监)、宗楚客(正月贬为文昌左丞)、杜景佺(七月秋官尚书)、苏味道(九月任命)、姚元崇(夏官侍郎)、李峤(十月任命)、吉顼(天官侍郎)、魏元忠(凤阁侍郎,十二月任命)

圣历二年

左相王及善,八月命,九月死。

右相豆卢钦望

纳言娄师德八月死,狄仁杰

内史武三思

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攸宁一月贬为冬官尚书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杨再思八月贬为御史大夫、苏味道、姚元崇、李峤、吉顼、魏元忠四月检校并州大都督长史抵御突厥、陆元方

久视元年

右相豆卢钦望二月贬为太子宾客

纳言狄仁杰,正月为内史;韦巨源正月任命,十月贬为地官尚书。

内史武三思正月贬为太子少保,狄仁杰,九月死。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苏味道、姚元崇、李峤闰七月成均祭酒、吉顼正月贬为琰州尉、魏元忠六月御史大夫、陆元方腊月罢免、张锡闰七月任命、韦安石十月任命。

这些人中既有武氏的领军人物,也有倾向于李唐宗室的朝臣,还有文人代表、酷吏代表以及明哲保身之徒,可谓形形色色,林林总总,而这恰恰也体现了这一时期武曌的执政理念,在对待吉顼上,就显示了这一点。吉顼能言善辩,也很能干,又与二张私交很深,武曌对他非常看重,但他与武懿宗一次的争论却断送了他的前程。有一天,已当上宰相的吉顼(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与武懿宗在武曌面前争论赵州之功,吉顼高大魁梧,伶牙俐齿,武懿宗却矮小驼背,相貌猥琐,吉顼俯视武懿宗,声色俱厉,把武懿宗逼得张口结舌。武曌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吉顼在朕的面前尚且如此看不起我武家人,不要说将来某一天岂能值得依赖!”武氏集团痛恨吉顼投靠太子,趁机在武曌跟前揭发吉顼弟弟冒名当官之事。

数日后,吉顼向武曌汇报工作,正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之时,武曌早已听得不耐烦了,她突然翻脸,厉声喝道:“你说的,朕听的多了!不要再说了!太宗皇帝时,有匹烈马狮子骢,无人能够驾驭。朕当时为宫女在一旁侍奉,对太宗皇帝说:‘妾能驾驭他,不过需要三件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锤,三是匕首。铁鞭打不服它,就用铁锤打,铁锤打不服,就用匕首杀了它!’太宗皇帝对朕赞赏有加。今日,你难道认为你有资格污朕的匕首吗?”吉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大汗淋漓,连忙跪地叩头求饶,于是,武曌将其贬为琰州尉。

临别之际,武曌又特意召见了他。吉顼哭着对武曌说:“微臣将远离陛下,永远不可能再见面了,希望能向陛下进一言。”武曌让他坐下,问他要说什么。吉顼说:“把水和土合在一起,还会争斗么?”武曌回答:“不会了。”吉顼又说:“把合成的泥一半做成佛像,一半做成天尊像,会争斗不?”武曌回答:“会。”吉顼叩头说:“宗室、外戚各得其所,自然不会再有争斗了,如今,太子已经确立,而外戚们还被封为王爷,这是陛下促使他们双方将来相争啊,双方都不得安生。”武曌回答:“朕也明白。但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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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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