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五、突厥再叛

契丹之乱中，东突厥可汗阿史那默啜不仅趁虚东袭契丹后方，夺取了大量资材，还从大周手里要回了六州降户、土地、谷种、布帛等，契丹战败后，契丹、奚人、霫人也都归顺了他，突厥实力大增，可以说，阿史那默啜是神功元年最大的赢家。

到了圣历元年，当武曌迎回庐陵王李显后，到了六月六日，又命武承嗣的次子、淮阳王武延秀前往突厥，迎娶阿史那默啜的女儿；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代理春官尚书，右武卫郎将杨齐庄代理司宾卿，携带上亿的金银财帛作为聘礼。凤阁舍人张柬之劝谏道：“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我们中原的亲王去娶蛮夷之女为妻的。”武曌听说后，将其贬为合州（今重庆市合川区）刺史。

八月一日，武延秀一行来到了黑沙突厥王庭，可是，阿史那默啜却翻脸不认人，他对阎知微等人说道：“我女儿要嫁给李家天子儿，你如今却把武家儿送来，他是天子儿吗？我突厥世代以来都归顺李家，如今，我听说李家天子后代都被灭了，只剩下两个孩子，我要兴兵帮助立下李家孩子。”阿史那默啜遂扣留了武延秀，以阎知微为南面可汗，让他引诱唐朝遗民，并发兵进攻静难（今北京市延庆县）、平狄（今山西省代县北）、清夷（今河北省怀来县）等军。

阿史那默啜这话显然不通，要么就是史书在编造，这是因为，两家和亲，其女要嫁给什么人，不会不提前确定，难道武延秀到突厥之前，阿史那默啜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嫁给何人？这不太可能。阿史那默啜意欲和亲，很大可能是要把女儿嫁给太子或者太孙，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的皇后，因此，我们猜测，确定由谁娶突厥公主从一定程度上也就意味着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继承人——不排除是武曌在局势危急之时主动提出与突厥和亲，以拉拢突厥的，只不过中国史书讳言此事罢了。

武曌定下武延秀娶阿史那默啜之女当在神功元年，那时，契丹叛乱，局势严峻，武曌放心和依靠的还是武家人，她也有意立武承嗣为太子，然而，深知姑姑变化多端的武承嗣却试图一鼓作气，尽快实现目标，试图诬陷皇嗣等人，谁知弄巧成拙，结果导致来俊臣、李昭德双双被杀，也让武曌重新审视自己的决断。在狄仁杰等朝廷重臣以及情夫二张的劝说下，武曌终于认识到立儿子为太子对自己最为有利，才迎回了庐陵王李显。我们判断，阿史那默啜当然知道要娶自己女儿的人是武延秀，也知道武曌迎回了庐陵王，正是知道了武曌迎回了庐陵王，明眼人都能看出武延秀的父亲武承嗣也就失去当太子的资格，这让阿史那默啜十分恼火，倒不是他对李唐宗室情有独钟，他所关心的仅仅就是太子之位，在他看来，按照当前的情势，女儿自然就失去了当皇后的可能性，武曌此举无疑是违约。

当然，这仅仅是我们的猜测，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契丹叛军接连重创周军，这让兵强马壮的阿史那默啜看到大周已如此虚弱，也想趁机来打一劫，没有那么多理由。

突厥军队刚到静难军，军使慕容玄崱就率领本部五千人马投降了。突厥军队士气大振，乘胜长驱直入，直扑妫州（今河北省怀来县）、檀州（今北京市密云区）等州。上次随从阎知微出使突厥的人，阿史那默啜都赏赐给他们三品、五品的官服，武曌下令通通将其没收。

阿史那默啜又给周朝发出檄文，称：“你们送给我的谷种，都是煮熟的，种不活；给我金银器皿都是些残次品，不是真品；我送给你们使者的官服，你都给没收了；送给我的布帛也都不好。我可汗之女应该嫁给天子的儿子，武氏小姓，门不当户不对，假冒皇族前来成婚，我为此五条起兵，要夺取河北之地。”五条是理由，前有契丹探路，他觉得夺取河北之地应该能成，夺取此地，继而颠覆周朝是他真实的目的。

听说突厥南犯，武曌任命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愿为天兵东道总管，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去迎击；又以左羽林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率领十五万大军作为后援；改阿史那默啜为阿史那斩啜。

大敌当前，朝廷内部再不能出现内讧了，武曌先是安抚失意的武氏集团，她任命武三思为检校内史，又提拔夏官尚书武攸宁为同凤阁鸾台三品，让二人成为了宰相，而后，她才册立了庐陵王李显，并于九月十七日，任命太子李显为河北道元帅，讨伐突厥。开始，一个月才招募不足千人，等人们听说太子担任元帅后，前来从军的人络绎不绝，没有几天就超过了五万。九月二十一日，武曌又以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右丞宋玄爽为长史，右台中丞崔献为司马，左台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太子只是名义上的元帅，并没有离开洛阳，狄仁杰是实际上统帅，武曌亲自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