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元年六月三日,李昭德和来俊臣被同时斩杀,当时的人们无不感到李昭德冤枉,来俊臣是罪有应得。来俊臣的仇人们争相吞吃他的肉,转眼之间,他的肉就被人们吃光,疯狂的人们又挖掉他的眼睛,撕裂他的脸面,刨开他的肚子,挖出他的心脏,踢成一滩肉泥。武曌这才知道天下百姓对来俊臣是如此痛恨,遂下制历数他的罪恶,称:“应该对其家予以灭族,以雪苍生之恨,并依法将其抄家。”百姓们相互庆贺,说道:“从此才能安然入睡了。”来俊臣被处死后,阿史那斛瑟罗也被释放。
来俊臣得志时,经常干预人事工作,有关部门接受他的请托,违法任命的官员每次都多达数百名。来俊臣被杀后,人事部门的官员主动向武曌承认错误,武曌斥责他们不忠于职守,官员们回答:“臣下辜负了陛下,罪该处死。臣违反了国家的法律,只不过杀了臣一人,可是,如果我们不听来俊臣的话,立刻就会被灭族。”武曌听了,就赦免了他们。上林令侯敏素来巴结来俊臣,其妻劝他道:“来俊臣是国贼,很快就会灭亡了,你要离他远远的。”侯敏听从了。来俊臣大怒,将其贬为武龙令。侯敏不愿前往,其妻说:“赶快上任去,千万不要停留。”来俊臣被杀后,他的同党全都被流放到了岭南,唯独侯敏躲过了一劫。
武曌处死来俊臣、李昭德时,正值周军接连战败、契丹咄咄逼人之际,不久前,又有刘思礼谋反,对于武曌而言,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是她即位以来最为艰难的时期。然而,来俊臣、李昭德一案却非常蹊跷,根据史书的记载,很多地方不符合常理,无法解释得通:以来俊臣的资历,恐怕不可能有将大周朝廷上所有的朝臣都一网打尽的野心,假如来俊臣真有此意,他也太低估了武曌的智商了。结合当时的局势,我们认为,此案仍然与武氏集团和皇嗣集团的明争暗斗有关:长期以来,来俊臣与武承嗣一党,他没有理由去陷害武氏集团,倒是武承嗣一直谋求皇嗣之位,至今仍然没有死心。武曌登基以来,一直在侄儿、儿子之间摇摆不定,起初,她重用武氏集团,打压李唐宗室,但当她看到武氏集团势力太大以后,又转而削弱了武氏集团的权力,不久,武曌就又发现李唐旧臣复辟之心不死,就又打算废掉皇嗣,册立武承嗣,幸赖安金藏自残救主,才让皇嗣李旦躲过一难。武氏集团没有达到目的,就继续巴结武曌,采取不断给其上尊号、建议修筑天枢等办法,试图讨其欢心,可是,在武曌还没有决定之时,就爆发了契丹的叛乱。大难当头,武曌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侄儿们,分别以武懿宗、武三思、武攸宜等人担任统军主帅,而恰恰就在这时,就发生了来俊臣告发李昭德以及诸武、皇嗣、庐陵王的事,也许,来俊臣告发李昭德、皇嗣是真,而告发诸武、太平公主是假吧。事情的真相也许是:当武氏集团掌握了统兵大权之后,借来俊臣告发李昭德、皇嗣等人开始向武曌摊牌,而皇嗣、太平公主兄妹也不甘束手待毙,向来俊臣发起反击。对于武曌而言,大敌当前,维持朝中各派力量的平衡才最符合她的利益,为了平息这场争斗,武曌最终诛杀了武氏和皇嗣集团的两个马前卒来俊臣和李昭德二人,其实是杀鸡给猴看,就是明白地告诉双方,立即停止争斗!
二百六十四、迎回李显
持续一年多的契丹叛乱,影响深远,让武曌受到了很大震动。
首先,契丹叛乱波及很广。虽然契丹的叛乱仅仅持续一年有余,但其波及的范围却很广,契丹叛军越过长城,直接闯入华北平原,前锋直抵黄河北岸。
其次,周军战斗力堪忧。武曌先后派遣重兵前去镇压,但周军却接连两次遭遇硖石谷惨败,损失数十万大军,如果不是东突厥偷袭了契丹后方,致使契丹前线军队内溃,结果尚难以逆料。由此可见,此时的大周不仅没有精兵,而且也无良将。
再次,契丹以拥立庐陵王、复辟李唐为号召,河北百姓纷纷响应,说明大唐在普通百姓心目中还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这也让武曌意识到自己的高压政策不得民心,收效也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