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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并没有采纳狄仁杰的建议。

二百六十三、酷吏之死

祸不单行。

当契丹叛军声势最盛的时候,大周朝廷内部一些人也是蠢蠢欲动,试图推翻武曌的统治。

刘思礼曾向术士张憬藏学习相术,张憬藏称其将由箕州刺史(今山西省左权县)升任太师。刘思礼自忖太师是最尊贵的大臣,若非佐命之功,难以升到如此高位,遂暗中联络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他们拉拢朝廷重臣,假托相术,称对方是个大富大贵之人,等到对方满心高兴时,再说:“綦连耀是真命天子,大人一定会因之而取得富贵的。”凤阁舍人王勮(王勃的二哥、苏味道的女婿)兼任天官侍郎事,听说后不禁怦然心动,促使朝廷任命刘思礼为箕州刺史。

明堂尉吉顼听说了此事,就告诉了合宫尉来俊臣。吉顼,洛阳人,身高七尺,心狠毒辣,伶牙俐齿,敢于言事,进士及第,累迁为明堂尉。

来俊臣因受贿而屡屡被贬,长寿二年又因受贿被贬为同州参军,万岁通天元年才被武曌召回,任命为合宫尉。来俊臣听了吉顼的话,就向朝廷告发,武曌遂命武懿宗审理此案。武懿宗趁机想利用此案,打击异己势力,答应免去刘思礼一死,但要求他把朝廷中的大员都牵进此案,哪怕是平时让武懿宗稍稍不满的也不放过。在武懿宗的诱导下,刘思礼一口气揭发了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刘奇、凤阁舍人王处、来庭、主簿柳璆、给事中周譒以及王勮、王勮的哥哥泾州刺史王勔、弟弟监察御史王助、司议郎路敬淳、司门员外郎刘慎之、右司员外郎宇文全志等三十六家,这些人大都是海内名士,全都屈打成招。神功元年(当时还称作是万岁通天二年,公元697年)正月二十五日,武曌下令将这三十六家全部灭族,他们的亲戚受到牵连而被流放的又有一千多人。

来俊臣想要独享此功,转而又诬告吉顼;吉顼紧急告密,得到武曌的召见,才幸免于死。此案之后,来俊臣重新得到了武曌的任用,被提拔为洛阳县令、司农少卿;吉顼也被晋升为右肃政台中丞,深得武曌的信任。

来俊臣得意便猖狂。

武曌赏赐给来俊臣十名女奴,让他从司农中挑选,而他却看中了西突厥阿史那斛瑟罗家的一位婢女,让同党诬告阿史那斛瑟罗谋反;西突厥酋长们来到皇宫门前,有数十人割下耳朵,划破脸皮,最终,武曌才下令批准杀掉阿史那斛瑟罗一人,而没有灭他一门。在他的授意下,他的同党还诬告司刑府史樊惎谋反,武曌下令将其诛杀。樊惎的儿子到朝堂上鸣冤,但没人敢替他说话,樊惎的儿子悲愤至极,抽刀割开自己的腹部。秋官侍郎刘如璿见状,禁不住偷偷叹气,流下眼泪。来俊臣又上奏刘如璿与叛逆一党,将他打入大牢,判处绞刑,武曌下令改判流放瀼州(今广西自治区上思县)。

俗话说,要想让你灭亡,先让你疯狂,来俊臣就是这样。他依仗着武曌的信任,张扬跋扈,无法无天,荒淫无耻。只要是有人的妻妾貌美,他总是想尽千方百计搞到手,要么罗织罪名诬告此人,然后再假传圣旨夺取其妻,来俊臣就是依靠这种手段,杀害的人不计其数。他还把满朝文武自宰相而下的名字登记造册,按照花名册来陷害,自称自己才能比得过五胡十六国时期的石勒。曾任宰相后被流放的李昭德,流放不久,又被武曌召回朝廷,担任了监察御史,他素来讨厌来俊臣,又曾经当庭羞辱过秋官侍郎皇甫文备,二人遂合伙诬告李昭德谋反,武曌下令将其打入大牢。皇甫文备也是个酷吏,他曾经诬告徐有功为罪犯开脱罪名,幸而武曌没有予以追究,后来,有人也告发皇甫文备谋反,徐有功却按照正常的程序审理此案。有人就问徐有功:“过去,皇甫文备想要置你于死地,如今你却放了他,这是什么原因?”徐有功回答:“你说的是私仇,我岂能因个人恩怨而危害司法公正呢?”

来俊臣诬告李昭德只是一个开始,他又要打算把武氏诸王以及太平公主都告倒,再诬告皇嗣、庐陵王与南北牙的重臣们一起谋反,借此要把持朝廷大权。河东人卫遂忠原本是来俊臣的朋友、同党,二人私交很深,但一件极小的事却让二人反目成仇。一次,卫遂忠自己带着酒肉,兴冲冲地到来俊臣家,找他喝酒,可正巧来俊臣在家里宴请妻子的娘家人。来俊臣的新娘子是出身高贵的太原王氏,来俊臣对王氏家人自然是高看一眼了,卫遂忠出身一般,来俊臣大约不想让妻子家人看到自己还与卫遂忠这种无名小卒交往,就让看门人谎称自己出门去了。卫遂忠知道来俊臣就在家内,不禁勃然大怒,径直闯进门来,见到来俊臣是破口大骂。来俊臣在王氏家人面前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命人把卫遂忠痛打一顿,双手反绑起来,稍后,才把卫遂忠放了,从此二人就结下了怨仇,最终促使卫遂忠将来俊臣这一阴谋和盘托出。

武氏诸王以及太平公主得知后,都非常害怕,他们联合起来,一起揭发来俊臣的罪行。武曌下令将其打入大狱,有关部门判决将其处以死刑,武曌有心赦免来俊臣,判决送入宫中三日,还没有得到武曌的批准。内史王及善说:“来俊臣凶狠贪婪,狡猾残暴,是国家最大的恶人,不将其除掉,一定会令朝廷不安。”武曌在花园中游玩,吉顼牵马,武曌询问吉顼外面有什么事,吉顼回答:“民间唯独奇怪涉及来俊臣的奏疏为何没有批下来。”武曌说:“来俊臣对国家有功,朕正考虑此事。”吉顼回答:“于安远告发虺贞谋反,不久虺贞果然谋反了,而于安远到如今也才是个成州司马。来俊臣招徕不法之徒,诬陷善良之人,大肆贪污受贿,致使冤魂塞满道路,是国家的罪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于是,武曌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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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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