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一、契丹反叛（2）

是答应吐蕃的条件还是严词拒绝？

大周朝廷上议论纷纷，莫衷一是。郭元振上书认为：“臣听说好会变坏，坏也会变好。国家难以对付的只有吐蕃和东突厥，如今，吐蕃请和，东突厥归顺，这都将对国家非常有利，然而，假如我们应对不当，必将产生坏处。现在，论钦陵想分裂西突厥十姓，让我们撤掉西镇之兵，这实在是利害的关键所在，不可轻易决断啊。我们假如草率地拒绝了他，恐怕吐蕃给我们造成的边患将会比以往更深；假如我们觉得不可丢掉安西四镇、不能撤去军队的话，就该用谋略拖延，让他感到和好之路并没有断绝，那么，他就不会立即产生恶意。安西四镇的危害较远，而甘州和凉州的危害却近在眼前，如何取舍，确实需要我们认真研究。如今，国家外面的忧患在于安西四镇和西突厥十姓，而国内的忧患则在甘州、凉州、瓜州、肃州，关陇百姓长期作战，往前三十年一刻都没休息，已经精疲力竭了，一旦凉州、甘州有警，这里的百姓岂堪征调？善于治理国家的，要先安抚好国内以抵御国外，而不可以贪图国外的土地而危害国内，这样才能国泰民安。如论钦陵所说：‘四镇与吐蕃各部接壤，担心汉人侵扰，所以才这么请求。’说明这里对吐蕃而言非常重要，而青海、吐谷浑之地与我们的兰州、鄯州紧邻，这里对我们也是很重要的。如今，我们应该这样回复论钦陵：‘我们并非吝惜四镇之地，我们设置四镇的本意也是扼守吐蕃的咽喉，令你们分兵，让你们无法全力东向入侵我们。假如我们把这里给了你们，你们的力量就强大了，更容易东侵了。你们真的没有东侵的打算，就先返还吐谷浑各部以及青海旧地，那么，西突厥五俟斤的土地就割让给你们。’我们这么说，就足以堵住论钦陵的嘴巴，又没有完全堵上和平谈判之路。假如论钦陵悍然发动战争，那么输理的就在他一方。况且，西域各国归顺我们时间长了，说起他们与我们的情谊，岂能与吐蕃同日而语？如今，我们还没有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就贸然把他们割给吐蕃，恐怕会伤害他们的感情，也不是统御四夷的长久之计啊！”

郭元振又上书说：“我猜测吐蕃军民也早已厌倦了战争，都愿意与我们恢复和平，只是论钦陵个人想割据四镇之地，把持军权，不愿实现和平。如果我们每年都向吐蕃派去求和的使者，而论钦陵总是予以拒绝的话，他们国内百姓会逐渐怨恨论钦陵，而愿意接受我们请求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就算他论钦陵想大规模征兵，与我们决战，恐怕也会变得非常困难。这一离间之计能够令他们上下猜忌，国内产生内乱。”

武曌觉得他说的对，就答应了。

十月二十一日，契丹首领李尽忠去世，孙万荣统领叛军。东突厥阿史那默啜趁机率军偷袭契丹大本营，将李尽忠和孙万荣的妻子儿女俘虏而去。武曌听说后非常高兴，又晋升阿史那默啜为颉跌利施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孙万荣率领本部人马离开大本营，长驱南下，又派遣别将骆务整、何阿小为先锋，攻克了冀州（今河北省冀州市），杀死刺史陆宝积，屠杀军民数千人；而后，契丹军队又进攻瀛州（今河北省河间市），整个河北一片恐慌。

国难当头，武曌还得重用那些有才能的人。她下令起用彭泽县令狄仁杰为魏州（今河北省大名县）刺史。前任刺史独孤思庄担心契丹叛军会突然入境，将魏州百姓都迁入城内，整修城防。狄仁杰到任后，把百姓们都放回家去，说：“叛军距离我们这里还很远，何必这么紧张！万一敌人来了，我一人负责！”魏州百姓都很高兴。前益州长史王及善，其父王君愕，贞观中任左武卫将军，在驻跸山之战中战死；高宗时，王及善任太子李弘左奉裕率，后被高宗晋升为右千牛卫将军。高宗对他说：“因你忠诚勤勉，我才特意任命你这个三品要职。满朝文武不经宣召，无人能来到朕的跟前，而你却能佩戴大刀站在朕的身边，该知道这个官的尊贵了吧？”后来，王及善历任卫尉卿、司属卿、春官尚书、秦州都督、益州长史等职。野史对王及善评价不高，《朝野佥载》称他很平庸，后来，在他担任内史时被人称作“鸠集凤池”；后任文昌右相时，没有出台什么像样的措施，只要求令史骑的驴不得进入办公区，终日不停地驱赶驴，被人称为是“驱驴宰相”。

此时，王及善已经退休，武曌重新起用他为滑州刺史，临上任前，武曌接见王及善，说道：“逆贼入侵，大人虽然身体不好，可以带上妻子，每天行走三十里地，为我治理魏州，作为帝国的屏障。”并询问朝廷得失。王及善一一作答，提出具体措施。武曌听后大喜，说道：“抵御逆贼是小事，辅佐朕才是根本，你就不要去了。”遂拜其为内史。

转眼又是新年，周军与契丹叛军的交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