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千牛卫将军、安平王武攸绪是武曌族兄武惟良的儿子，从小恬淡寡欲，他看到武氏集团残酷打击李唐宗室和朝廷重臣，为了全身避祸，从嵩山回京后，就上书武曌要求弃官隐居嵩山。武曌怀疑武攸绪另有图谋，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暗中派人监视他要干什么。武攸绪遂悠闲地在嵩山游山玩水，冬天居住在茅草屋内，夏天则住在山洞中，完全像个山林隐士。武曌以及朝中王公大臣们送给他的礼物，他都一概不用，堆放一边，落满了灰尘。他花钱买了一些田地，让奴仆们耕种，跟百姓没有什么两样。《酉阳杂俎》称，他到晚年成了半仙，身上肌肉没了，目露紫光，白天能看到星星月亮，又能听见数里之外人们的谈话。

阿史那默啜归降，北方暂时安定下来，这让武曌又把目光转向了吐蕃。此时的吐蕃赞普是松赞干布的重孙器弩悉弄（又翻译为赤都松赞、松芒布结、杜松芒波结），已二十七岁，随着他年龄的增长，逐渐与专权的论钦陵家族产生了矛盾，前年王孝杰大破论钦陵弟弟勃论赞刃后，到了去年，器弩悉弄就借此将勃论赞刃杀了。吐蕃连年与中原征战，百姓已非常厌战，但是，论钦陵兄弟为了继续掌握军权，始终不愿看到两国实现和平，这也是赞普与论钦陵之间的分歧。看到吐蕃内部统治集团矛盾重重，武曌决心再接再厉，再好好教训吐蕃一顿。

而论钦陵却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意识到赞普已经要对自己家族下手了，这让他十分恐慌，遂打算再立战功，以挽回面子，保全自己的家族，于是，他于去年七月就率领吐蕃军队开始侵扰临洮，武曌任命王孝杰为肃边道行军大总管，发兵前去讨伐，到了今年，战事逐渐扩大。一月，武曌又以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向前线增兵。三月一日，周军将领王孝杰、娄师德与吐蕃大将论钦陵、赞婆兄弟在素罗汗山（今甘肃省临潭县境内）决战，结果，周军大败。王孝杰被贬为平民，娄师德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消息传来，娄师德吃惊地说道：“我的官职和爵位都没了吗？”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这样也好，也好！”就再也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了。

三月十六日，新建的明堂又建成了。新明堂高二百九十四尺，周长三百尺，规模要小于旧明堂。明堂上面安放一只镀金的铁凤凰，高两丈，后来，这只铁凤凰又被大风刮坏了，武曌又命人造了一颗巨大的铜火珠，由群龙捧着。武曌把新明堂取名为通天宫，因此，她又下令大赦天下，将使用了两个多月的万岁登封年号又给改了，改为万岁通天，所以，这一年又被称作是万岁通天元年。

二百六十、契丹反叛（1）

从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到久视元年（公元700年），我们把这五年作为武曌统治的中期。

天册万岁元年年初因李昭德一案受到牵连，豆卢钦望等大周一大批朝廷重臣都被贬到了地方，朝廷之上再次为之一空，到万岁通天元年，大周朝廷重臣主要是：

纳言姚璹；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娄师德、王孝杰（二人因与吐蕃战败四月被免）、杨再思、李元素、孙元亨（夏官侍郎、四月任命）、王方庆、李道广。孙元亨，生平不详。王方庆，本名王綝，字方庆，其父为汉王李元昌友；东晋书法家王羲之是王方庆的十世从伯祖，王方庆学识渊博，为官清廉，曾任广州都督，被人称为治理广州第一人，但野史对其评价并不高，称其言辞鲁钝，智不逾俗。李道广，本姓丙，曾任汴州刺史。

回顾武曌登基以来的这五年，她似乎一直在杀人、改元、大兴土木，好像没有做什么好事，可谓是乏善可陈：

天授元年，诛杀裴居道、张行廉、南安王李颖等十二人、鞭杀原太子李贤的两个儿子；诛杀李唐宗室亲戚数百家；杀韦方质、邢文伟；将西突厥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斛瑟罗等六七万部众迁往内地。

天授二年，撒谎刘行感兄弟、丘神勣、张虔勖、云弘嗣、傅游艺、乐思晦、李安静；命令岑长倩进攻吐蕃未果；将关中数十万户迁到洛阳；把中宗、睿宗子女赐姓武，软禁起来。

长寿元年，大肆提拔存抚使推荐的人；贬谪任知古、狄仁杰、裴宣礼、魏元忠、卢献，流放裴行本、李嗣真；杀泉献诚；流放李游道、王璿、袁智弘、崔神基、李元素、孔思元、任令辉；禁止全国捕猎、屠杀；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

长寿二年，杀睿宗李旦王妃刘氏、德妃窦氏，流放窦氏之母庞氏；降睿宗子女封号；大规模诛杀各地的流放犯。

延载元年，东突厥进犯灵州；王孝杰击败吐蕃军队；铸造天枢；流放李昭德、崔元综。

天册万岁元年，大规模贬谪李昭德一党豆卢钦望、韦巨源、杜景俭、苏味道、陆元方；明堂大火，重修明堂；杀薛怀义；东突厥请降；命王孝杰讨伐吐蕃。

到万岁通天元年年初，武曌不仅封禅嵩山，又盖好了新明堂，美美地过了一把自大瘾，可是，让她不爽的却是娄师德和王孝杰在素罗汗山一战中被吐蕃论钦陵打得大败，仅仅过去一个多月，到了五月十二日，北方又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营州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李尽忠的内兄）起兵造反了！他们攻克了营州，杀害了都督赵文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