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七、恢复四镇
大周朝廷之上风云变幻,但总体来说,由于武曌实际掌控朝廷数十年之久,在她的高压政策下,其统治也日渐稳固,在稳定国内的同时,武曌也没有忘记经营周边地区,试图恢复昔日大唐的荣光。
吐蕃于唐高宗龙朔三年(公元663年)吞并吐谷浑,顿时让李唐帝国的整个战略态势严峻起来,不仅威胁到中央政府与西域各国的联系,而且也让陇西、关中平原甚至长安暴露在吐蕃兵锋之下,然而,李唐政府乃至后来的武曌一直试图收复吐谷浑旧地,扭转这一不利态势,但是,咸亨元年(公元670年)大非川战败后,李唐采取了收缩战略,不仅不再寻战,而且还主动将安西四镇废掉。在随后的几年里,吐蕃接连入侵李唐帝国西部边陲,李唐则以宰相刘仁轨镇守洮河军,直到仪凤三年(公元678年),李敬玄以十八万人马再败于青海,此后,东突厥再叛,李唐无暇兼顾,遂派黑齿常之、娄师德镇守河源,抵御吐蕃,双方没有大的战事。
唐高宗去世后,武则天临朝称制,又于永昌元年(公元689年)以韦待价为总管,自西域发兵进攻吐蕃,结果再次大败;隔一年,到了天授二年(公元691年),她又以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试图再进攻吐蕃,但中途停止。长寿元年(公元692年)二月,吐蕃所属的党项部落一万多人归降大周,武曌下令设置了十个州,五月,吐蕃酋长葛苏率领下属的并贵川部落请求归降大周,武曌命令右玉钤卫大将军张玄遇率领两万精锐部队前去迎接,六月,周军行至大渡河西岸,但葛苏事情败露,被吐蕃人生擒。其别部酋长昝捶率领八千余名羌族人归顺了大周,张玄遇将其部落设置为莱川州,而后撤离。
安西四镇也是中原人的一个伤痛。永徽元年(公元650年),唐高宗根据当时西域形势,罢四镇,安西都护府迁回西州。显庆二年(公元657年),唐政府平定了西突厥阿史那贺鲁叛乱,次年,安西都护府又迁回龟兹城,四镇随之恢复。咸亨元年(公元670年)四月,吐蕃攻陷龟兹拨换城(今新疆自治区温宿县),四镇再罢。调露元年(公元679年),裴行俭平定阿史那都支之叛后,又重置四镇,并由王方翼在碎叶水旁修建碎叶镇城以代焉耆,此后,安西四镇变成碎叶、龟兹、于阗、疏勒。武则天称制后,到了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唐军再败于吐蕃,四镇再次失守。
长寿元年,西州都督唐休璟请求收复安西四镇,武曌下令以王孝杰为武威军总管,与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率军进攻吐蕃,十月二十五日,周军大破吐蕃军队,顺利收复了安西四镇,将安西都护府由碎叶迁至龟兹,并驻军两万四千人,稳定了西域。至此,在周军的严密防守下,吐蕃军队已很难从喀喇昆仑山口进入西域,而必须绕道向西,经勃律(今巴基斯坦巴勒提斯坦),这也为将来吐蕃经营中亚并与大食产生联系提供了条件。
时隔一年,到了武曌延载元年(公元694年),大周周边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北部:垂拱三年(公元687年),黑齿常之在黄花堆之战大破东突厥,此后,东突厥一直处于守势;永昌元年(公元689年)薛怀义出兵北讨,已见不了东突厥的踪迹;其间,东突厥将注意力转向了依附于唐周的西突厥十姓,不断向西扩张。到天授元年(公元690年),被武则天任命为蒙池都护的继往绝可汗阿史那斛瑟罗在西域已无力自存,率领六七万人迁入内地,武则天任命其为左卫大将军,改号为竭忠事主可汗。此后,东突厥可汗阿史那骨笃禄去世,其子年幼,其弟阿史那默啜自立为可汗,延载元年(公元694年)腊月二十五日,阿史那默啜率军进攻大周灵州(今宁夏自治区灵武市)。同月,位于黑龙江一带的室韦部落反叛,右鹰扬卫大将军李多祚(靺鞨酋长)率军将其击破。
西部:周军与吐蕃之间的战争仍在持续,一月,武曌以同平章事娄师德为河源等军检校营田大使,增加周军的后援力量。二月,武威道总管王孝杰率军分别在冷泉、大岭击破吐蕃将领勃论赞刃(应为论钦陵的五弟勃论)和吐蕃扶植的西突厥可汗阿史那俀子等各三万人,论钦陵的四弟悉多干在败逃途中被粟特人俘虏。碎叶镇守使韩思忠也击破了泥熟俟斤等一万余人。按:关于冷泉、大岭的地望,众多资料毫无例外地认为在今青海湖东,但据《吐蕃传》的记载,论钦陵的三弟赞婆“专在东境,与中国为邻,三十余年,常为边患”。而此战所涉的却是论钦陵的四弟和五弟,并说悉多干在败逃途中被粟特人俘虏,因此,此战有可能是发生在西域一带,是周军在夺回安西四镇后在西域对吐蕃继续展开的攻势。
西南:天授年间(公元690-391年),武曌派遣监察御史裴怀古前去西南地区安抚山蛮,到延载元年六月,永昌蛮酋长熏期率领二十余万户归降了大周。
东突厥阿史那默啜可以轻易地威胁到武曌的老家、现已升为北都的并州,因此,在稳定了西北、西南之后,武曌就决定集中力量来一举消灭北方的阿史那默啜。
延载元年二月十六日,武曌任命情人薛怀义为代北道行军大总管,率军讨伐阿史那默啜;次月一日,她又以凤阁舍人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李昭德为检校内史,改薛怀义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以李昭德为长史,苏味道为司马,率领大将契苾明、曹仁师、沙吒忠义等十八人出兵北伐。周军还未成行,阿史那默啜就撤离了。八月十七日,武曌又任命王孝杰为瀚海道行军总管,接受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薛怀义的指挥,但本年周军也没有出兵,一直到了次年,即天册万岁元年(公元695年)十月,阿史那默啜派来使者请求投降,武曌十分高兴,册拜其为左卫大将军、归国公。北方边境也暂时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