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四、连起大狱（2）

朝臣们的反对让武承嗣一党怀恨在心，在他们的撺掇下，天授二年五月，武瞾任命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命其率军进攻吐蕃。岑长倩一离开洛阳，武承嗣集团就指使来俊臣等人诬陷岑长倩等人谋反。

武瞾下令将岑长倩从军中召回，打入大牢。来俊臣又威胁岑长倩的儿子岑灵原，让他揭发司礼卿兼判纳言事欧阳通等数十人都参与了谋反。岑灵原被打得皮开肉绽，但自始至终不肯承认，来俊臣命人伪造了口供。十月十二日，武瞾下令诛杀了岑长倩、格辅元、欧阳通等人。不久，武瞾又下令诛杀了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右卫将军李安静。李安静是李纲的孙子。武瞾登基前，百官纷纷劝进，只有李安静不在劝进表上签名。等到李安静被打入大牢后，来俊臣让他交代谋反的经过，李安静回答：“我乃唐家老臣，要杀你就杀！要是说我谋反，我实在是无言以对。”

转眼就是新年，而武承嗣的反扑还在继续。

公元692年（该年四月改元为如意，九月又改元为长寿，因此又称为长寿元年）一月一日，武瞾接见存抚使举荐的人才们，不论是否有真才实学，一律授予官职，职位高的有实习凤阁舍人、给事中，其次有实习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从此，朝廷上面开始有了实习官。时人嘲讽道：“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把推侍御史,腕脱校书郎。”有个举人又续了两句：“糊心存抚使，眯眼圣神皇。”御史纪先知弹劾他诽谤朝政，请求在朝廷上予以杖打，而后依法审判。武瞾笑着说：“你们只要没有滥竽充数，就不怕别人这么说！最好还是把他放了。”武瞾用人也有自己的一套，虽然她广开官路以拉拢人心，但对于那些不称职的，她又能果断予以罢免，甚至杀头。史称，武瞾利用刑罚、赏赐以统治天下，完全控制了朝廷大权，明察善断，当时的优秀人才也都争相为她服务。

《资治通鉴》的这一评价似乎有点过头，实际上，武瞾一朝风气很坏，其重用的朝臣们大多是些碌碌无为、甚至是些蝇营狗苟之徒，乏善可陈。宁陵丞郭霸以谄媚而取得了武瞾的欢心，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御史中丞魏元忠生病了，郭霸前去探病，竟然用口尝尝魏元忠的粪便，高兴地说道：“大人的粪便假如味道发甜就令人担忧了，如今发苦，这没关系。”魏元忠对郭霸这一谄媚行径非常反感，四处宣扬。武瞾一朝像郭霸这种小人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左台中丞来俊臣又命人诬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农卿裴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来俊臣提前请求武瞾下诏，同意初次审讯就认罪的犯人，可以被免去死罪。等到任知古等人被打入大牢后，来俊臣就以此引诱他们认罪。问到狄仁杰，狄仁杰立马回答：“大周革命，万物更新，唐朝旧臣，甘愿一死，谋反属实。”判官王德寿对狄仁杰说：“尚书，你肯定会被免去死罪了。王德寿我受长官的驱使，处理此案，也想借此能加官晋级，麻烦尚书您能把杨执柔也给带出来，行吗？”狄仁杰回答：“皇天后土让我狄仁杰来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吗！”当即一头撞到柱子上，撞得头破血流，王德寿连连道歉，只好作罢。

侯思止审讯魏元忠，魏元忠毫不屈服，侯思止大怒，命人拉住魏元忠的双脚，在地上倒拖着走。魏元忠说道：“我薄命，就像是从驴背上掉下来，双脚却挂在了鞍上，被畜生们拖着。”侯思止更加恼怒，又要倒拖魏元忠，魏元忠说：“侯思止！你想要我魏元忠的人头就来砍，何必非要我承认谋反呢！”

狄仁杰承认谋反后，有关部门很快就结案了，只等武曌批准，所以对狄仁杰的看管也就松了下来。狄仁杰撕开被面，写下喊冤的诉状，封到棉衣中，对王德寿说：“天气渐热，请让我的家人把棉衣改成夹衣。”王德寿答应了。狄仁杰的儿子狄光远得到了书信，来到宫门外声称告变，得到了武曌的接见。武曌看了狄仁杰写的状纸后，就询问来俊臣。来俊臣回答：“狄仁杰等人下狱后，臣连他们的衣服、衣带都没碰过，对他们安排的很好，假如没有谋反，他们岂肯承认！”武曌就派通事舍人周綝前去探视，来俊臣提前给狄仁杰等人穿戴整齐，让他们站在西厢房；周綝不敢直视，只是呆呆地望着东面，连连称是而已。来俊臣又命人伪造了狄仁杰等人的感谢被杀的奏表，让周綝给武曌带回宫去。

至此，狄仁杰的努力已化为泡影，他们依然是命悬一线，而恰在此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