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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景俭,本名杜元方,他与徐有功经历差不多,也是以明经科入仕,历任殿中侍御史、益州录事参军、司刑丞。他的性格与徐有功也差不多,《朝野佥载》称他“刚直严正”。文章学识都很高远,时人称为“鹤鸣鸡树”。同为司刑丞的李日知也与徐、杜二人相似。史称:“时用法严急,日知独宽平,无冤滥。”少卿胡元礼指令要将一人判为死刑,李日知不从,二人你来我往反复四五次进行论辩,最后,惹得胡元礼大怒,蛮横地说道:“有我胡元礼在,这人就得死!”李日知毫不示弱,说道:“我李日知在法院一天,这人就死不了!”于是,法院没有定论,二人各自把意见报了上去,结果,武瞾采纳了李日知的意见。

虽然经过徐有功等人的努力,武瞾少冤杀了很多人,但他们丝毫改变不了武瞾逐一清除李唐宗室和与李唐宗室有渊源的朝廷重臣这一既定国策,就在她诛杀范履冰三个月后,到了载初元年七月,武承嗣又指使周兴诬告隋州刺史泽王李上金、舒州刺史许王李素节谋反,武瞾下令将二王征召进京。李素节从舒州出发时,路遇送葬悲哭的,他凄凉地叹息道:“能病死就已经很幸运了!还哭什么!”七月十三日,李素节行至龙门,就被人勒死。武瞾又杀害了李上金,并将二王的儿子、同党们也全部处死了。只有李上金的庶子李义珣逃窜岭南躲过一死,李素节最小的四个孩子被流放雷州,勒令严加看守。八月十一日,武瞾又诛杀了太子少保、纳言裴居道(大约因其是前太子李弘岳父之故);二十日,诛杀尚书左丞张行廉(生平不详);二十八日,杀南安王李颖(唐高宗之孙、南安王李元晓之子)等宗室十二人,又用皮鞭打死了前太子李贤的两个儿子,至此,武瞾已将李唐宗室子孙搞了个一锅端,几乎全部处死,只剩下年纪非常小的也被流放到了岭南,与此同时,又诛杀了数百家他们的亲朋好友,也就是李唐宗室的外戚们。只有千金长公主为了活命,对武瞾极尽巴结,以姑姑之尊主动降低两辈分,还改姓武氏,恳求当武瞾的干女儿,赢得了武瞾的欢心,武瞾大喜,改其封号为延安大长公主。

疯狂诛杀李唐宗室贵族、朝廷重臣,大肆修建宏伟的建筑,发兵震慑东突厥阿史那骨笃禄,重用大批酷吏鹰犬,大兴告密之风,制造一片恐怖气氛等等,这都是在为自己改朝换代铺平道路,为了同一个目标,武瞾还大肆宣传佛教,以麻痹世人。洛阳东魏寺和尚法明等人撰写了伪经《大云经》四卷,声称武瞾是弥勒佛下凡,应该取代唐朝统治中原。武瞾下诏将《大云经》在全国公开发行。陈演恪等人则认为《大云经》出自天竺,讲述了净光天女下凡称为国王的故事,薛怀义等人将这一故事加以引申,附会到武瞾身上了。

二百五十二、女皇登基

一切准备就绪,武瞾就等着人们劝进了。

载初元年九月三日,侍御史傅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九百余人来到宫门外,请求改国号为周,赏赐唐睿宗李旦为武氏,武瞾没有同意,但却给傅游艺连升十阶,提拔为给事中。武瞾此举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号,于是,全国上下立即掀起了一场劝进的热潮,满朝文武、皇室宗亲、远近百姓、四夷酋长、和尚道士共计六万余人纷纷上书恳请武瞾答应傅游艺的请求,就连当朝皇帝唐睿宗李旦主动请求改姓武氏。陈子昂也献上《大周受命颂》、《神凤颂》及《上大周受命颂表》,表达自己的忠诚;另一个一代文豪李峤代百官也上了《请立周七庙表》。到了五日,百官们又集体上书,称:“有只凤凰从明堂那里飞进了上阳宫,又从上阳宫回到左肃政衙门的梧桐树上,停了很久,才飞往东南去了。”又称:“有数万只赤雀(传说中的瑞鸟)曾聚集在朝堂之上。”

七日,武瞾终于答应了唐睿宗和群臣们的请求。

九月九日(重阳节),武瞾驾临则天门楼,宣布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周,改元为天授元年,这是一年中第二次改元。十二日,百官给武瞾上尊号为圣神皇帝,唐睿宗为皇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李成器为皇孙。至此,开国七十三年的唐朝平静地覆灭在一个六十七岁的残忍的老太婆之手。

十三日,圣神皇帝武瞾下令在神都洛阳建立武氏的七庙,她以西周姬姓为武姓的始祖,追尊周文王姬昌为始祖文皇帝,其妻姒氏为文定皇后;西周第十三任王周平王的少子姬武为睿祖康皇帝,其妻姜氏为康惠皇后;五世祖太原靖王武克己为严祖成皇帝,其妻为成庄皇后;四世祖赵肃恭王武居常为肃祖章敬皇帝,其妻章敬皇后;曾祖父魏义康王武俭为烈祖昭安皇帝,其妻为昭安皇后;祖父周安成王武华为显祖文穆皇帝,其妻为文穆皇后;父亲忠孝太皇武士彟为太祖孝明高皇帝,其妻杨氏为孝明高皇后。

又追尊长兄武元庆为梁王,谥号宪,次兄武元爽为魏王,谥号德;伯父武士让为楚王,谥号僖;伯父武士逸为蜀王,谥号节;追赠侄儿武承业为陈王、其子武延晖为嗣陈王、武延祚为咸安王。据《新唐书》记载,武士彟有两个哥哥,一个武士稜,一个武士逸,而没有武士让,该书还称武士让是武瞾的从父,即堂叔父,据此,武士让应是武瞾的堂叔。

册封侄儿武承嗣(武元爽之子)为魏王(实封一千户,监修国史)、其子武延基为南阳王、武延秀为南阳王;

武三思(武元庆之子)为梁王、其子武崇训为高阳王、武崇烈为新安王;

册封堂叔武士让之孙、武瞾堂侄武攸宁为建昌王、武攸归为九江王、武攸望为会稽王;

册封伯父武士逸之孙、武瞾堂侄武懿宗为河内王、武嗣宗为临川王、武仁范为河间王、武仁范的儿子武载德(武瞾的堂侄孙)为颍川王;

册封伯父武士稜之孙武攸暨为千乘郡王、族兄武惟良的儿子(武惟良大约就是武士稜的儿子,因武惟良对武瞾母亲尤其不好,其父子均未得封)武攸宜为建安王、武攸绪为安平王、武惟良的堂侄(应是武攸暨的父亲之外的另一个所生)武攸止为恒安王、武重规为高平王;

武瞾的姑姑、表妹也都被封为长公主。

武瞾又提拔了一大批新贵们,她晋升司宾卿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为检校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傅游艺与岑长倩、右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侍御史来子珣等人均赐姓武氏。

武瞾还下令将州改为郡,又命史务滋等十人前往全国各地予以安抚。命令下达后不久,就有人对武瞾说:“大周刚刚建立,就废黜了州(与周谐音),这恐怕不是好兆头。”一向迷信的武瞾听后,赶忙派人追回了成命。十月二十九日,武瞾下令在长安、洛阳以及各州的州府各修建一座大云寺,藏《大云经》,命僧人讲授此经,注释此经的云宣和尚等九人都被赐爵为县公,赏赐给紫色袈裟、银龟袋(四品官员的待遇)。武瞾还下令全国所有姓武的全部免交赋税。

大周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正月(原十一月)一日,武瞾在万象神宫举行大典,接受尊号,旗帜一律用红色。二日,在神都建立大周社稷。九日,将武氏祖先的牌位安放在太庙内;将长安的李唐太庙更名为享德庙,一年四季只祭祀唐高祖、唐太宗和唐高宗三人,其余四个享堂全部关闭;改长安的武氏崇先庙为崇尊庙。十三日,冬至,武瞾又在明堂举行仪式,祭祀昊天上帝,天上百神、武氏祖先以及唐三帝也都一起享用香火。饶阳县尉姚贞亮等数百人上书请求圣神皇帝上尊号为上圣大神皇帝,武瞾没有同意。

武瞾登基后,其推行的恐怖政策并没有就此中止,这是因为,在武瞾看来,针对自己的谋杀阴谋还没有停止。据说,就在天授二年除夕,武瞾在宫中守夜,就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信中自然把武瞾奉承一番,而后说道天降祥瑞,上林苑中的牡丹竟然像腊梅花一样凌霜盛开了,敬请陛下前去观赏。

牡丹花会在冬天开放吗?武瞾兴奋之余,把头脑冷静了下来,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趁自己到上林苑赏花之时谋杀自己!想到这里,她急中生智,提笔写下一首诗交给下面,只见她写道:“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这首看似荒诞的诗,其实却给禁卫军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自己明天将要去上林苑赏花,你们要做好准备!

《全唐诗》在这首诗的下面有一段背景材料,称:“天授二年腊,卿相欲诈称花发,请幸上苑,有所谋也。许之,寻疑有异图,乃遣使宣诏云云。”

于是,一场大狱再次来临。

侍御史来子珣(武子珣)指控尚衣奉御刘行感兄弟谋反,二人均被处死;深入挖掘刘行感一案,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武神勣)、纳言史务滋也被牵扯其中。史务滋与来俊臣一起审理刘行感一案,来俊臣上奏称史务滋与刘行感关系亲密,一直回护刘行感。武瞾密令来俊臣一并审查史务滋,史务滋恐惧自杀;丘神勣也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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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隋唐五代史——四百年的壮美与苍凉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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